“妈,咱们的订户今天又退了四家!”付至盈急得在院子里直转圈。
沈雀坐在井沿边洗衣服:“退就退,剩下的咱们自己吃。老三长身体,囡囡也爱吃,权当补身子了。”
“妈!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付至盈声音里带了委屈。
“这都几天了,她那个掺水的烂摊子不仅没出事,还越卖越火!反倒是咱们,正宗的东西卖不出去,名声还要被她连累。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啊!”付至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气哭出来。
沈雀把洗好的衣服拧干,搭在晾衣绳上。
她语气平静:“盈盈,冷静点。”
“这大热的天,她用那些变质的馊奶和散黄的臭鸡蛋做东西,不出事是时间没到。发酵需要时间,吃坏肚子也需要时间。”
沈雀目光清明:“她卖得越多,到时候牵扯的人就越多,死得也就越惨。你现在气坏了身子,值得吗?”
付至盈满心憋闷却无可奈何,只能回去继续烧火。
沈雀没有多劝。
很多事,没经历过便看不透。
她现在急着去澄清,别人只会当她是眼红嫉妒。
让子弹飞一会儿,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生意少了,沈雀索性这两天减少了产量,落得清闲。
这天下午,沈雀送完最后几家没退订的双皮奶,推着自行车刚走到胡同口,就被三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付邵易、付军辞、付军亿。
这父子三人这段时间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三个走投无路的人凑在一起,听说了镇上双皮奶爆火的事,一路打听,终于摸到了沈雀的必经之路上。
付邵易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往前凑了两步:“沈雀,你在这儿租了房子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我们可是找了你好几天。”
沈雀停下脚步,冷眼看他:“离婚协议都签了,你找我干什么?”
付军辞摆出一副长子的做派:“妈,一笔写不出一个付字,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我们听说你做双皮奶的生意,本来挺好,可是最近被别人抢了买卖。你一个女人家,对付不了那种泼妇的。”
付军亿眼神里透着贪婪:“对啊!妈,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把那双皮奶的配方拿出来交给我们,我和大哥帮你去街上卖!咱们爷仨大老爷们出面,保准把那个老娘们挤垮,把生意抢回来!”
这算盘打得震天响,满嘴的仁义道德,其实就是想要空手套白狼。
沈雀听笑了。
“帮我卖?”沈雀目光扫过这三张一模一样贪婪的脸,“我看你们是想拿着我的配方,自己去发财吧。”
心思被当面戳破,付邵易脸上的假笑挂不住了。
“沈雀,你别给脸不要脸。”付邵易,露出无赖的本性。
“你现在生意都快黄了,没人买你的账。我们肯屈尊降贵帮你出头,那是看得起你。赶紧把配方交出来,大家都有肉吃。你要是死攥着不放,咱们谁也别想好过!”
沈雀冷嗤一声:“配方?你就是跪下来把头磕破了,我也不会给你半个字。趁我没发火,滚!”
付邵易被彻底激怒了。
连日来的窝囊气,加上眼看着到嘴的肥肉飞走的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面露凶光,朝沈雀冲了过去:“你个贱皮子,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你动她一下试试。”
一道低沉冷厉的声音犹如平地炸雷,带着威压。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
黎药明大步走来。他一身军装,气场慑人。
那天在巷子里救下沈雀后,黎药明心里总是不踏实。
他打听到沈雀搬了家,今天趁着休息,本想过来看看她有没有再遇上麻烦,没成想刚走到胡同口,就撞见这一幕。
黎药明三两步上前,一把钳住付邵易手腕。
“哎哟!疼疼疼!断了断了!”付邵易惨叫出声。
黎药明冷冷盯着他:“当街寻衅滋事,想去劳改农场待几年?”
付邵易痛得眼泪直流。
他看清来人是军官,魂都吓飞了。
旁边站着的付军辞和付军亿,,根本不敢上前帮忙。
他们这种窝里横的人,欺软怕硬,见了这身军装,比老鼠见了猫还怂。
黎药明甩开付邵易的手。
“还不滚?”
付邵易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捂着快要脱臼的手腕,一句话都不敢放。
他转身带着两个儿子灰溜溜地跑了。
“黎同志,今天又麻烦你了。”沈雀推着自行车走上前。
黎药明目光落在沈雀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她没受伤,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
黎药明声音低沉,“这些人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以后一个人出门,多留意些。”
“我知道,他们也就是敢在嘴上耍威风。”
沈雀回道,掀开铝锅厚实的棉套。
里面还剩了两碗今天没送出去的双皮奶。
沈雀端起一碗,递到黎药明面前。
“正好,这是自家做的,你尝尝。这几次多亏你解围,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谢礼,这碗甜水你拿着解解暑。”
白底蓝边的瓷碗里,奶羹洁白如玉,表面微皱的奶皮散发着醇厚的甜香。
黎药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连连摆手拒绝:“不用,军人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不过是举手之劳,你真不用这么客气。”
“这算什么一针一线?就是碗自家做的吃食。”沈雀态度强硬,根本不容他推辞。
她直接上前一步,将瓷碗塞进黎药明的手里。
“让你拿着就拿着。你帮了我这么多次大忙,一碗吃食都不收,是嫌弃我做的东西不好吃,还是嫌弃这碗不干净?”
沈雀仰起头看着他,语气霸道。
黎药明被迫捧住碗,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了沈雀温热的指尖。
“不、不是。”黎药明结巴了一下。
沈雀又把勺子塞进他手里:“不然一会儿化了口感就差了。”
黎药明低头看着手里的双皮奶,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他推脱不过,只能端着那碗双皮奶,僵硬地点了点头。
“谢谢。”他声音沙哑地挤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