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小满特地做来孝敬二老的。”说着她小心拆开油纸,“一样是五香卷,一样是花生糖,全都是爸妈爱吃的。”
老爷子凑近闻了闻,点头称赞:“这香味地道,看着就好吃。”
苏玉梅趁着这个机会,顺便说了田小满如今脑子清明、不再糊涂,还有了能够傍身的手艺。
老爷子和老太太听完,连连感慨:“好啊,真是天大的好事,能够有这样的机缘,往后日子就更有盼头了。”
苏航听不懂大人们絮絮叨叨说的话,鼻尖只萦绕着五香卷诱人的香气,看着金黄油亮的卷子,他忍不住想伸手去抓。
何秀莲瞧见,忙拍了下他的手背:“没规矩,这是你表姐做给爷爷吃的,得等爷爷先尝过,才能轮到你。”
苏航委屈巴巴地收回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苏老爷子,小声催促:“爷爷,你快吃啊。”
苏老爷子哈哈一笑:“好,好,爷爷这就吃。”
起初他心里没抱太高期待,只当是外孙女随手做的家常吃食,可一口咬下去,酥脆的豆皮在嘴里裂开,里头的肉馅鲜嫩多汁,混着五香粉特有的香气,还有荸荠带来的清甜脆爽,一点都不腻。
老爷子的眼睛一下就亮了,看着田小满惊喜道:“哎呦,小满,没想到你的手艺这么好,这五香卷的味道,比外头卖的还要香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外公,喜欢吃就好。”田小满微微一笑。
苏航张着小嘴,像只等待喂食的小鸟,急得直叫:“爷爷,轮到我了,轮到我了。”
苏老爷子笑着夹起一条五香卷,递给他:“来,航航拿着,慢慢吃。”
苏航接过,一口咬下,含糊地嚷嚷:“好吃,真好吃。”
“我做了不少,大家都尝尝吧。”田小满把油纸包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看到爷孙俩的反应,苏昌明和何秀莲也有些好奇,便伸手各拿了块尝了尝。
一口下去,两人都面露惊讶,没想到味道这么出彩。
刚才听苏玉梅说田小满能做席赚钱,何秀莲心里还存着几分怀疑,这会尝过五香卷,那点怀疑便消了大半。
尝完五香卷,又轮到花生糖。
苏老太太捏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糖壳脆而不粘,熬得恰到好处,炒制过的花生饱满酥脆,越嚼越香。
老太太笑着点头:“这花生糖做得妙,小满真是有心了。”
“外婆要是喜欢吃,我下回来还给你做。”田小满落落大方。
何秀莲悄悄打量着她,暗自琢磨着,这田家怕是要转运了,田小满从前糊涂,如今脑子清明,就是最关键的征兆。
她素来信这些,平日里遇上事,总爱去庙里烧香拜佛,或者找有道行的老先生问一问吉凶。
从前她不待见苏玉梅,也是觉得苏玉梅在婆家的日子过得不好,怕走得太近,沾了晦气,拖累自家的运道。
可现在不一样了,田小满脑子一好,刘桂芬也跟着被接进城去,田家一家子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再加上他们带回来的礼物体面,何秀莲便想着,往后可以多走动走动,沾沾好运,说不定能带着自家日子越过越旺。
这么一想,她脸上的笑容又添了几分:“你们坐着好好唠,中午就在家里吃饭,我去张罗饭菜。”
听到这话,苏玉梅和田有粮连忙推辞:“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坐一会就回去。”
“那可不行。”何秀莲把手一摆,语气十分坚决,“难得一家子都来,怎么能不吃顿饭就走,你们只管坐着陪爸妈说话,厨房里的事交给我就好。”
说完,不等他们再劝,就转身钻到厨房里忙活去了。
苏玉梅看见她这副样子,有些琢磨不透,刚刚说话还夹枪带棒的,处处给她难堪,这一转眼怎么就这么热情起来?
她原本憋着一肚子气,打算等对方再发难就好好地回上几句,可何秀莲变脸太快,苏玉梅满腔的火气,一时竟找不到地方撒。
不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在暗地里憋着坏水吧?疑惑过后,苏玉梅还有些后怕起来。
田小满陪着坐了一会儿,听长辈们唠从前的旧事,但她作为晚辈,插不上太多话,再加上屋子里搁着火盆,烘得人闷得慌,便想出去透透气。
刚踏出屋子,就闻到一股饭菜香,她循着香味走进厨房。
“舅妈。”
“哎!”
眼下厨房里,就只有她们两个人,何秀莲借着这个机会,再次把田小满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舅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田小满不明所以,眨着眼问。
“没有没有,舅妈就是看小满长成大姑娘了,变得漂亮了,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眼前的田小满眼神清亮,应答利落,和记忆里判若两人,何秀莲更笃定了,田家是真的要转运了。
她一边切菜,一边问小满:“你来厨房做什么?去屋里坐着聊天就好,饭熟了我会喊你们的。”
田小满笑了笑,说:“屋里闷得慌,我待不住,就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是来做客的,哪能叫你忙活。”何秀莲往灶台边挪了挪,指着脚前的小板凳说,“你要是实在无聊的话,就坐着帮我把控一下火候吧。”
“好嘞。”
食材都是最普通的,可何秀莲一点不糊弄,白萝卜切条,会先用盐抓腌片刻,挤掉里面的涩水再下锅;泡发干笋用的是淘米水,能够泡得更软嫩,还能去掉笋子里的涩味。
何秀莲察觉到田小满在观察自己,手上动作没停,笑着说:“就算食材普通,也得用心琢磨着做,这样子日子才能过得有滋有味嘛。”
田小满点了点头,对于她这种生活态度还是很赞同的。
火光映在田小满的侧脸上,她一边往灶台里添柴,一边回想从前听过的那些旧事。
这个舅妈也就是嘴巴上不饶人,爱说些夹枪带棒的话,真要论起坏心眼,倒也算不上。
早些年田家困难的时候,何秀莲也出手帮衬过一阵,只不过点到为止,毕竟乡下,各家有各家的难处,帮过一次就算是尽了情分,再多也实在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