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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是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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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议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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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霍辽辽去了聚丰号。

这一回,她没带陶会首。

一个人去的。

院门口那两个伙计见了她,愣了一下。

“霍掌柜。”

“钱二少爷在不在。”

“在。”

“劳烦通报。”

伙计进去了,很快出来。

“请。”

厅里,钱二少爷刚用过早饭,桌上还摆着一只空碗。

“霍掌柜。” 他起身。

“钱二少爷。”

“坐。”

霍辽辽坐下。

钱二少爷给她倒茶。

“霍掌柜今日来得早。” 他说。

“有事。”

“什么事。”

“价。” 霍辽辽说。

钱二少爷的手在茶壶上停了一下。

“价。” 他说。

“下一批的价。” 霍辽辽说。

“下一批。” 钱二少爷说。

他把茶壶放下。

“霍掌柜,” 他说,“我今日问一句。”

“您问。”

“下一批,” 钱二少爷说,“还没定。”

“没定。”

“没定。” 钱二少爷说。

“今日来定。” 霍辽辽说。

“怎么定。” 钱二少爷说。

“一百六十文。” 霍辽辽说。

厅里静着。

钱二少爷没有说话。

“一百六十文。” 他说。

“一百六十文。” 霍辽辽说。

“一百六十文。” 钱二少爷说。

他把茶碗端起来,没有喝。

“霍掌柜,” 他说,“我今日说一句。”

“您说。”

“一百四十文,” 钱二少爷说,“是上一批的价。”

“上一批的价。”

“上一批的价。” 钱二少爷说。

“这一批,” 霍辽辽说,“一百六十文。”

“涨了二十文。” 钱二少爷说。

“涨了二十文。” 霍辽辽说。

“二十文。” 钱二少爷说。

他把茶碗放下。

“为什么。” 他说。

“因为府城卖二百四十文。” 霍辽辽说。

“二百四十文。” 钱二少爷说。

“二百四十文。” 霍辽辽说。

“我卖二百四十文,” 钱二少爷说,“收您一百四十文。”

“一匹赚一百文。” 霍辽辽说。

“一匹赚一百文。” 钱二少爷说。

“一匹赚一百文。” 霍辽辽说。

“我拿一百六十文,” 钱二少爷说,“一匹赚八十文。”

“八十文。” 霍辽辽说。

“八十文。” 钱二少爷说。

“八十文,” 他说,“少了二十文。”

“少了二十文。” 霍辽辽说。

“为什么。” 钱二少爷说。

“因为一百文,” 霍辽辽说,“在掌柜手里。”

“在掌柜手里。” 钱二少爷说。

“在掌柜手里。” 霍辽辽说。

“一百文,” 霍辽辽说,“是名字钱。”

“名字钱。” 钱二少爷说。

“名字钱。” 霍辽辽说。

钱二少爷没有说话。

“霍掌柜,” 他说,“我今日问一句。”

“您问。”

“名字,” 钱二少爷说,“是谁的名字。”

“织布的人。” 霍辽辽说。

“织布的人。” 钱二少爷说。

“织布的人。” 霍辽辽说。

钱二少爷没有说话。

“霍掌柜,” 他说,“我今日再说一句。”

“您说。”

“名字值一百文,” 钱二少爷说,“这一百文,该谁拿。”

“该织布的人。” 霍辽辽说。

“该织布的人。” 钱二少爷说。

“该织布的人。” 霍辽辽说。

厅里静着。

钱二少爷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院子,日头照着。

“霍掌柜,” 他说,“我爹做布生意三十年。”

“三十年。”

“三十年。” 钱二少爷说。

“三十年里,” 他说,“压价压惯了。”

“压价。”

“压价。” 钱二少爷说。

“见着好布,” 他说,“先压一成。”

“压一成。”

“压一成。” 钱二少爷说。

“压不下来,” 他说,“再压半成。”

“再压半成。” 霍辽辽说。

“再压半成。” 钱二少爷说。

“我跟我爹学了二十年。” 他说。

“二十年。”

“二十年。” 钱二少爷说。

“今日,” 他说,“我要压价。”

“压。”

“压。” 钱二少爷说。

他转过身。

“可我压不下去。” 他说。

“为什么。” 霍辽辽说。

“因为我想起那一匹布。” 钱二少爷说。

“哪一匹。”

“洗了二十回的那一匹。” 钱二少爷说。

厅里静着。

“那一匹布,” 钱二少爷说,“在永昌后院,二十只盆,洗二十回。”

“洗二十回。”

“洗二十回。” 钱二少爷说。

“我站在廊下,” 他说,“看着水一盆一盆地换。”

“一盆一盆地换。”

“一盆一盆地换。” 钱二少爷说。

“洗到第二十回,” 他说,“水还是清的。”

“水还是清的。” 霍辽辽说。

“水还是清的。” 钱二少爷说。

“我爹要是在,” 他说,“他会说这布不值这个价。”

“不值。”

“不值。” 钱二少爷说。

“可我在,” 他说,“我说值。”

“值。” 霍辽辽说。

“值。” 钱二少爷说。

他走回来,坐下。

“霍掌柜,” 他说,“一百六十文。”

“一百六十文。” 霍辽辽说。

“我认。” 钱二少爷说。

“认。” 霍辽辽说。

“认。” 钱二少爷说。

霍辽辽没有说话。

“钱二少爷,” 她说,“我今日说一句。”

“您说。”

“您认一百六十文,” 霍辽辽说,“我记着。”

“记着。”

“记着。” 钱二少爷说。

“可我要问一句。” 霍辽辽说。

“您问。”

“一百六十文,” 霍辽辽说,“一匹多二十文。”

“多二十文。” 钱二少爷说。

“这二十文,” 霍辽辽说,“要落到织户手里。”

“落到织户手里。” 钱二少爷说。

“怎么落。” 钱二少爷说。

“记账。” 霍辽辽说。

“记账。”

“记账。” 霍辽辽说。

“一匹多二十文,” 霍辽辽说,“记在‘议价’一项。”

“议价一项。” 钱二少爷说。

“议价一项,” 霍辽辽说,“当众发。”

“当众发。” 钱二少爷说。

“当众发。” 霍辽辽说。

钱二少爷没有说话。

“霍掌柜,” 他说,“我今日问一句。”

“您问。”

“当众发,” 钱二少爷说,“发给谁。”

“发给织那一匹的人。” 霍辽辽说。

“织那一匹的人。” 钱二少爷说。

“织那一匹的人。” 霍辽辽说。

“怎么知道,” 钱二少爷说,“哪一匹是谁织的。”

“布里有名字。” 霍辽辽说。

“布里有名字。” 钱二少爷说。

“布里有名字。” 霍辽辽说。

钱二少爷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霍掌柜,” 他说,“您这一套,是把自己套住了。”

“套住了。”

“套住了。” 钱二少爷说。

“布上有名字,” 他说,“谁织的,一翻就知道。”

“一翻就知道。” 霍辽辽说。

“一翻就知道,” 他说,“钱就藏不住。”

“藏不住。” 霍辽辽说。

“藏不住。” 钱二少爷说。

“我不藏。” 霍辽辽说。

“不藏。” 钱二少爷说。

“不藏。” 霍辽辽说。

厅里静着。

“霍掌柜,” 钱二少爷说,“我今日再说一句。”

“您说。”

“这二十文,” 他说,“我怎么知道真的发了。”

“您来看。” 霍辽辽说。

“看。”

“看。” 霍辽辽说。

“发钱那日,” 霍辽辽说,“您来。”

“我来。” 钱二少爷说。

“您站在院子里,” 霍辽辽说,“看着发。”

“看着发。” 钱二少爷说。

“看着发。” 霍辽辽说。

钱二少爷没有说话。

“霍掌柜,” 他说,“我今日答一句。”

“您答。”

“我来。” 钱二少爷说。

“来。” 霍辽辽说。

“来。” 钱二少爷说。

他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凉了。” 他说。

“凉了。” 霍辽辽说。

“我再叫一壶。” 钱二少爷说。

“不用。” 霍辽辽说。

“叫一壶。” 钱二少爷说。

他喊了一声。

伙计进来,换了茶。

“霍掌柜,” 钱二少爷说,“我今日最后问一句。”

“您问。”

“下一批,” 他说,“多少匹。”

“六百匹。” 霍辽辽说。

“六百匹。” 钱二少爷说。

“六百匹。” 霍辽辽说。

“一百六十文,” 钱二少爷说,“九十六两。”

“九十六两。” 霍辽辽说。

“九十六两。” 钱二少爷说。

“定金三成,” 霍辽辽说,“二十八两八钱。”

“二十八两八钱。” 钱二少爷说。

“二十八两八钱。” 霍辽辽说。

钱二少爷没有说话。

“霍掌柜,” 他说,“六百匹,三十四户织得出?”

“织得出。” 霍辽辽说。

“二十日。” 钱二少爷说。

“二十日。” 霍辽辽说。

“二十日。” 钱二少爷说。

“上一批三百匹,” 霍辽辽说,“用了二十日。”

“用了二十日。” 钱二少爷说。

“六百匹,” 霍辽辽说,“四十日。”

“四十日。” 钱二少爷说。

“四十日。” 霍辽辽说。

“四十日,” 钱二少爷说,“太久。”

“不久。” 霍辽辽说。

“不久。” 钱二少爷说。

“布是一梭一梭织的。” 霍辽辽说。

“一梭一梭。” 钱二少爷说。

“一梭一梭。” 霍辽辽说。

钱二少爷没有说话。

“霍掌柜,” 他说,“我今日说一句。”

“您说。”

“四十日,” 他说,“我等。”

“等。” 霍辽辽说。

“等。” 钱二少爷说。

“可我要分批。” 钱二少爷说。

“分批。” 霍辽辽说。

“分批。” 钱二少爷说。

“怎么分。” 霍辽辽说。

“两百匹一批。” 钱二少爷说。

“两百匹。”

“两百匹。” 钱二少爷说。

“二十日一批。” 钱二少爷说。

“二十日一批。” 霍辽辽说。

“二十日一批。” 钱二少爷说。

“三批,” 霍辽辽说,“六百匹。”

“三批。” 钱二少爷说。

“三批。” 霍辽辽说。

“三批,” 霍辽辽说,“二十日一批。”

“二十日一批。” 钱二少爷说。

“第一批两百匹,” 霍辽辽说,“什么时候要。”

“二十日后。” 钱二少爷说。

“二十日后。” 霍辽辽说。

“二十日后。” 钱二少爷说。

霍辽辽没有说话。

“钱二少爷,” 她说,“我今日说一句。”

“您说。”

“六百匹,” 霍辽辽说,“分三批。”

“分三批。”

“分三批。” 霍辽辽说。

“第一批两百匹,” 霍辽辽说,“二十日后。”

“二十日后。” 钱二少爷说。

“第二批两百匹,” 霍辽辽说,“四十日后。”

“四十日后。” 钱二少爷说。

“第三批两百匹,” 霍辽辽说,“六十日后。”

“六十日后。” 钱二少爷说。

“六十日后。” 霍辽辽说。

钱二少爷没有说话。

“霍掌柜,” 他说,“六十日。”

“六十日。” 霍辽辽说。

“六十日。” 钱二少爷说。

“六十日,” 他说,“行。”

“行。” 霍辽辽说。

“行。” 钱二少爷说。

他站起身。

“霍掌柜,” 他说,“纸。”

“纸。”

“纸。” 霍辽辽说。

伙计取来纸笔。

钱二少爷提笔。

他写。

写完,念了一遍。

“六百匹七道线布,一百六十文一匹,总九十六两。分三批,每批两百匹,二十日一批,六十日交清。定金三成二十八两八钱。”

念完,他把笔放下。

“霍掌柜,” 他说,“有没有要改的。”

“不改。” 霍辽辽说。

“不改。” 钱二少爷说。

他签了名。

霍辽辽签了名。

“霍掌柜,” 钱二少爷说,“我今日最后说一句。”

“您说。”

“一百六十文,” 他说,“是我认的。”

“是您认的。”

“是您认的。” 钱二少爷说。

“可这二十文,” 他说,“我要看着发。”

“看着发。” 霍辽辽说。

“看着发。” 钱二少爷说。

他把纸递过来。

“一半给您。”

“一半给我。” 霍辽辽说。

“一半给您。” 钱二少爷说。

霍辽辽接过纸。

“钱二少爷,” 她说,“我今日也说一句。”

“您说。”

“这二十文,” 霍辽辽说,“不是我给三十四户的。”

“不是。”

“不是。” 霍辽辽说。

“是什么。”

“是您给的。” 霍辽辽说。

“是我给的。” 钱二少爷说。

“是您给的。” 霍辽辽说。

钱二少爷没有说话。

“霍掌柜,” 他说,“我今日记下了。”

“记下。”

“记下。” 钱二少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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