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军靠在沙发背上，“主要还是要靠你掌方向。你心里有数就行。”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从暖壶里倒了两杯水，端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凌霜面前，“生活上有没有需要我这边协调的？”
凌霜摇摇头说：“没有。我姥姥姥爷身体都挺好的，杨婶也照顾得周全。”
沈将军笑着说：“那就好。两位老人身体好，你工作也放心。”
沈将军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说了一句：“凌师长，你们在京市有没有亲戚？还是亲戚都在老家？”
凌霜的心里紧了一下，手在膝盖上停住了。她面上没有变化，“京市没有亲戚。家里的亲戚都在屯子里。”
沈将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拿起暖壶给凌霜的杯子里又添了些水，“上次小赵他们送两位老人到处走了走，也在屯子里住了几天。屯子里的民风还是很淳朴的。”
“大多数都是好的。”凌霜接过话头。
沈将军拿起杯子，“那就好。到时两位老人如果想回老家，让小赵他们送回去就行。”
“到时麻烦小赵了。”
沈将军站起来，走到窗边，指了指楼下那栋灰色的三层楼，“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就在对面那栋楼，二楼东头第二间。你随时可以过来上班。”
凌霜也站起来，“那我明天开始过来吧。”
沈将军转过身，“旁边也留了几间空办公室，到时给你们组里的人用。”
“那肖工和赵工明天也过来一起吧。”
沈将军笑了，“那当然好。肖团长和赵团长一起来，进度肯定快。”
凌霜把茶几上的文件夹收进公文包里，“沈将军，那我先回去弄报告。”
沈将军也站起来，“小陈以后就跟着你吧。他也跟我提了几次，想调到你那边去。”
凌霜笑着说：“那感谢沈将军成全了。”
“到时他没送你上下班，有什么事情就让他去做。”
“好。”
凌霜从楼里出来的时候，小陈已经把车开到了台阶下面。他站在车门旁边，看见凌霜走出来，提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笑着说：“凌工，刚刚上面通知我了，让我以后跟着你。”
凌霜弯腰坐进后座，把公文包放在旁边，“对。”
小陈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那以后就麻烦凌工多照顾了。”
凌霜靠在座椅上，“也麻烦你照顾了。”
车子驶出院子，拐上了主路。凌霜看着车窗外。沈将军不会无缘无故问“京市有没有亲戚”。有人在查凌家。她不知道是谁，沈将军既然问出来，说明那个人已经查到了某些东西，已经碰触到了沈将军所在的层面，所以沈将军才会当面问她。
她想了想，屯子里认识的人里面，谁到了京市，谁有可能去查凌家，谁有能力让沈将军注意到。
她心里闪过一个名字，又把这个名字压下去了。线索还不够。
小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把车速放稳，没有打扰她。
车子在巷口停下来，凌霜推开车门，小陈已经绕过来接她手里的公文包，凌霜没有让他接，“明天上午七点半在这里等我就行。”
小陈站在车旁边，“好，我明天到了就在这里等。”
“忘记了，明天要搬东西，家里有些东西要带过去。”
小陈应了一声，“那我到了就到家里去。”
凌霜点了点头，转身朝巷子里走去。
院子里，杨婶正在灶房揉面，白面在案板上堆成一座小山，她双手在面上按压着。看见凌霜回来，“凌霜回来了？中午蒸包子，韭菜鸡蛋馅的。”
凌霜在院子里站定，“好啊。”
书房里，肖长海正靠在椅背上看书，赵明远坐在另一张椅子上记笔记。凌霜推门进去的时候，肖长海抬起头，“怎么样？”
凌霜把公文包放在书桌上，拉开拉链，拿出那份需要完善的报告，“明天开始去军工那边上班。”
肖长海合上书，“我们也去？”
凌霜点了点头，把报告摊在桌上，“明天上午八点前到就行，你们骑着自行车过去。其他的事情等上班了再说。”
赵明远放下笔，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我们也一直在那里上班？”
凌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在京市就在那里吧。我们什么时候一直在一个地方待过？”
肖长海想了想，“也是。”
肖长海把书放下，揉了一下眼睛，“我妈还特别烦我，想我早点走。没想到她的希望落空了。”
赵明远把笔帽拧上，搁在笔记本旁边，“我妈应该也是。要不是我每天早出晚归，她心里肯定也烦。在家待久了，哪有不被嫌弃的。”
凌霜拉开椅子坐下，把报告翻到需要修改的那一页，“马上就要开始忙了，没有时间嫌你们了。”
她把笔拿起来，在页边画了一道线，“有事找小陈。他以后跟我了。”
肖长海搓了搓手，“小陈跟你了？那好啊，凌师长有警卫员了。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混上一个。”
赵明远也说：“凌师长带带我们，早点让我们也有警卫员。”
凌霜没抬头，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多出成果，什么都会有。”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各自翻开面前的书。
中午，杨婶端着一大屉包子从灶房出来，包子是韭菜鸡蛋馅的，白胖的包子挤在一起，热气从蒸笼里腾起来，杨婶把蒸笼放在桌角，“趁热吃。”
凌姥爷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一杯酒，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明天去上班了？”
凌霜咽下嘴里的包子，“嗯，就在京市。以后应该都能回来住。”
凌姥爷点了点头，又夹了一个包子，没有再多问。
凌姥姥把一碟醋放在凌霜面前，在她旁边坐下来，“那晚上回来吃饭吗？”
凌霜说：“要回来。我回来晚了你们不要等我，正常睡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