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戴眼镜的瘦高个看了他一眼，秃顶中年人也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停了，没有再叩。
沈将军把报告拿回来，放回自己面前，“那现在可以讨论可行性了？”
秃顶中年人坐直了身体，“沈将军，我不是反对这个方向。我只是觉得，步子迈得太大了。先做一个小规模的试验，验证一下核心功能，再考虑推广，更稳妥。”
戴眼镜的瘦高个也点了点头，“这个方向值得探索。需要先解决几个基础问题。”
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拿起笔，“通信协议、抗干扰、信号覆盖范围，这三个问题解决不了，后面的都谈不上。我建议先组织一个专题组，花一段时间把前期调研做扎实。”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秦老走了进来，会议室里的人看见他进来，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几个人同时停了下来。
沈将军从座位上站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秦老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在沈将军旁边坐下来，“都坐下吧。”
他坐下之后，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没有多说什么，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转向沈将军，“讲到哪了？”
沈将军说：“正在讨论可行性。有人觉得步子迈得太大，建议先做小规模试验。”
他没有立刻接话，伸手把桌上那份报告拿起来，翻开封面，开始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他看完第一页，没有停顿，直接翻到第二页。
他看的很认真，每一页都看完了，才翻到下一页。最后一页翻完之后，
他没有合上，翻回第一页，又看了一遍。
秦老把报告合上，放在桌面上，摘下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重新把眼镜戴上，“这份报告是谁写的？”
沈将军说：“凌师长。”
他点了点头，目光从沈将军脸上移开，扫过会议桌旁的每一张脸，“我刚才在门口听到你们在讨论可行性。哪个项目在开始的时候不是异想天开？哪一个先进武器不是先有人提出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
他停了停，“小规模试验可以先行，但是方向必须明确。这个方向，我认为值得试一试。”
秃顶中年人听完，点了点头，“那就先弄专题组，做一些前期调研和验证。”
戴眼镜的瘦高个翻开笔记本，“我回去列一些专家名单，先把通信协议的问题摸一摸。”
他看向沈将军，“你负责协调。”
沈将军点点头。
散会的时候，秦老站起来，没有立刻走，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会议桌上那份报告，“让凌师长把报告再细化一下，把关键的技术节点列出来，该要的人、该要的设备，都写到报告里。”
沈将军点了点头。
他走了。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站起来，有的收拾笔记本，有的端起搪瓷缸子，有的低声交谈着往外走。
沈将军最后站起来，把那份报告收进公文包里，也出了会议室。
沈将军晚上回到家，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拨了凌霜家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了，“凌师长，项目通过了。先做前期验证，你明天到办公室来一趟，把需要的资源列出来。”
凌霜在电话那头说：“好。”
第二天早上，凌霜又穿上了那身军装。她拿着公文包，推开书房的门。
肖长海和赵明远已经坐在书桌前了，面前各自摊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
凌霜走到书架前，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把里面笔记本放回去。
肖长海抬起头，“要出门？”
“去一趟办公室。”
赵明远从书页上抬起目光，“项目通过了？”
“先做前期验证。”
她把公文包夹在腋下，走到门口，又回过头，“你们继续看书。”
凌霜出了院门，胡同里还是那几个大爷和大娘。纳鞋底的大娘今天换了一个位置，坐在另一棵槐树底下，手上的鞋底已经纳了大半，针线在鞋底上穿过，发出细微的声响。
择菜的大娘今天择的是白菜，放进篮子里。躺椅上的大爷今天没有躺，坐在躺椅边沿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凌霜出来，看了一眼她的肩章，低下头，继续喝茶。
凌霜走到巷口时，小陈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小陈推开车门，站在车旁边，“凌工，今天去办公室？”
凌霜坐进后座，“去办公室。”
小陈也坐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车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小陈在后视镜里看了凌霜一眼，“凌工，昨天开会听说，项目通过了？”
凌霜说：“初步通过。先做前期验证。”
小陈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那就好。那我调过来的事，是不是也快了？”
凌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等确定了，我跟沈将军提。”
小陈说：“好咧。”
凌霜到沈将军的办公室时，沈将军已经在等着了，办公桌上的文件摞了两沓，一沓已经批完，一沓还没动。
沈将军看见凌霜进来，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茶几旁边，“凌师长，快进来坐。”
“沈将军。”
沈将军做了个手势让她坐下。凌霜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沈将军在她对面坐下，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递过去，“昨天他通过了方案。现在你主要是把报告再完善一下，更加具体一些。设备、人员、周期，都要写清楚。”
凌霜接过文件夹，翻了翻，把几页标注过的地方看了一遍，“我回去就弄出来，尽快交上来。”
沈将军点了点头，“组里的人选，你心里有没有数？”
“肖工和赵工最近和我一起在学习。之前组里的人也要几个。”
沈将军说：“行。你报告交上来的时候，把人员名单附在后面。我这边直接下通知。另外，所里也在协调通信专家过来。他的意思，要把通信这一块的底子打牢。”
“有专家在，有些地方我们会快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