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热热闹闹吃完晚饭,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深了。
街市上的游人少了大半,花灯依旧亮着,只是晚风越来越凉,透着深秋的寒意。
晚翠看了眼天色,开口说道:“时辰不早了,宫里宫门快要落锁,现在回去也不方便,夜里赶路也凉。”
晚翠转头看向苏清鸢和阿茹娜,温柔提议:“不如我们今日不去皇宫了,直接回凌府歇息一晚。凌府安静宽敞,收拾出来两间客房,足够我们住了。”
苏清鸢本就身子虚弱,奔波了大半天,早就疲惫乏力,也不想连夜折腾回宫,便轻轻点了点头。
阿茹娜没有任何意见,全然听从她们的安排。
结了饭钱,三人走出酒楼,晚风迎面吹来。苏清鸢下意识拢了拢衣襟,喉间又泛起一阵痒意,她轻轻压下想要咳嗽的冲动,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一路上,晚翠走在外侧护着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消解了夜里的冷清。
阿茹娜跟在身侧,心里格外安稳。
阿菇娜从未想过,自己身为异国质子和亲公主,远离故土,本该日日惶恐孤寂,却能在陌生的江国,被苏清鸢和晚翠这般真心善待。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简简单单的陪伴和温柔。
短短一日相处,她心底所有的戒备和疏离,几乎彻底消散干净。
很快,三人便抵达了肃穆雅致的凌府。
府里下人早已收到消息,早早收拾好了干净雅致的客房,备好暖炉和干净被褥,打理得妥妥当当。
晚翠细心安排妥当,给苏清鸢安排了最安静暖和的主客房,又给阿茹娜收拾了隔壁房间,方便彼此照应。
安顿好一切,夜深人静。
凌府静谧安宁,没有皇宫的森严规矩,没有朝堂的暗流汹涌。
晚翠叮嘱两人好好歇息,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不去打扰她们休息。
阿茹娜坐在窗前,看着静谧的庭院月色,心底一片柔软。
而苏清鸢靠在床榻上,卸下了白日所有的温柔伪装。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她一人。
白日撞见的那双熟悉眼眸、少年懵懂的模样和凌朔慌张的遮掩,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再加上身体日复一日的虚弱、彻底消失的味觉,心口又酸又沉。
她静静坐着看着天上月亮。
夜深了,院子里只剩秋虫轻轻的叫声。
阿茹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闭上眼。
今天是她来到大胤之后,过得最轻松的一天,不用时时提防,不用想着陆景逸的威胁,不用怕做错一步就害了弟弟。她心里悄悄盼着,这样安稳的日子,能久一点。
隔壁房间的苏清鸢却睡不着。
她身上一阵阵发乏,胸口闷闷的,时不时就要捂住嘴,压住那股想咳嗽的劲儿。窗外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淡淡的,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巷子里那个戴面具的人。
那双眼睛,她怎么都忘不掉。
明明凌朔一口咬定只是一个叫阿晋的护卫,可她心底那股预感,越来越强烈。
晚翠回到自己的卧房,凌朔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一见晚翠回来,凌朔立马走上前,低声问:“你们一路可还好?娘娘没再多问那个少年的事吧?”
晚翠摇了摇头,但是眉头轻轻皱着:“当时娘娘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说他叫阿晋,我看着娘娘心里已经起疑了。还有那个少年,看娘娘的眼神太奇怪了。夫君,他这是身份到底是谁?”
凌朔沉默下来,长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现在不能说。”他声音很低,“说了,不止是他,我们所有人都要卷进更大的祸事里。”
“夫人,相信我好不好?晚点我会跟你解释的。”
晚翠看着他为难的样子,也知道事情重大,便不再追着逼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不问了。只是你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