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伐摇了摇头。
他只知道破山桩是赵氏武馆的镇馆功法,黄阶中品,至于来历,从未听人说起过。
赵重放下茶碗,目光望向窗外,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
“破山桩并非我自创,三十年前,我还是青阳府地玄门的一名外门弟子。”
江伐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地玄门是青阳府三大门派之一,底蕴深厚,远非青山县这些小武馆可比。”
赵重的声音低沉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追忆和复杂。
“当年我在地玄门修行,根骨天资虽然不算出众,但也算勤勉刻苦。”
“后来因为一些事,我离开了地玄门,回到了青山县,创办了赵氏武馆。”
他说到“一些事”的时候,语气明显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破山桩这门功法,便是地玄门之内外门弟子所修炼的功法。”赵重解释道。
江伐愣住了。
外门弟子练的?
“觉得惊讶?”赵重看着江伐的表情,微微一笑,“这些事说来话长,牵扯到为师的一些陈年往事,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你只需要清楚,破山桩的来历即可。”
他站起身,走到授业堂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沉腰坐胯,扎下一个标准的破山桩起手式。
“破山桩前两层,第一层练沉劲,第二层练提劲,这两层都是基础,是为第三层做准备的。”
他的沉声说道:
“第三层练的,是透劲。”
江伐端坐在蒲团上,目光紧紧盯着赵重的每一个动作。
“你如今已入暗劲,应当已经体会到透劲的妙用。”
赵重缓缓抬起右掌,掌心朝向江伐。
“暗劲的标志,是劲力透骨,一掌下去外皮不损内里尽碎。
但这是最粗浅的用法。”
他忽然转身,从外面拿来一块青石。
这块青石足有四寸厚,分量不轻。
“真正的透劲,不是一掌拍碎一块石头那么简单。”
赵重将右掌轻轻贴在碑面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透劲有三重境界。”
“第一重,透皮入肉,这是暗劲初成就能做到的,劲力穿透皮肉,直达筋骨,寻常人挨上这一掌,皮不破血不流,内里却已碎成一团浆糊。”
他手掌微微一震,青石纹丝不动,但表面上却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从掌心处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第二重,透骨入髓。”
赵重的嗓音重了几分,掌心的劲力又加深了一层。
这一次,青石内部传来一阵细微的碎裂声,像是青石内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捏碎。
面上的裂纹没有增多,但裂纹的深度却比之前深了数倍,从表面一直贯穿到深处。
“这一重,劲力穿透骨骼,直达骨髓,中者当时不觉,三五日后骨髓坏死,神仙难救。”
江伐听得心头微凛。
他昨日才刚突破暗劲,勉强能施展第一重透劲,至于第二重,还差得远。
“第三重……”
赵重忽然收掌,转过身来看向江伐:“透物传劲。”
他没有再拍青石,而是走到兵器架前,取下一柄精钢长刀。
刀身雪亮,刃口泛着冷幽幽的寒芒,是一柄百炼钢打制的上品兵器。
“看好了。”
赵重左手握住刀柄,将刀身横在胸前,右手食指微曲,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江伐瞪大了眼睛。
他清楚地看到,赵重的手指弹在刀身正面,但刀身背面却同时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搁在刀背上的那根枯草,被一股无形的劲力震成了两截。
“透物传劲。”
赵重把长刀放回兵器架,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是破山桩第三层练到圆满才能掌握的境界,劲力穿透兵器,无视甲胄防御,直接攻击对手的筋骨内腑。”
“当年创出这门功法的前辈,曾以此劲力隔着一面三寸厚的铁盾,一掌震碎敌人心脏。”
江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隔物传劲,杀人于无形。
这才是暗劲真正的可怕之处。
“破山桩第三层的口诀,我只讲一遍,你听仔细了。”
赵重重新坐回太师椅上,闭上眼睛,缓缓念出一段口诀。
口诀不长,只有寥寥百余字,但每一句都晦涩难懂,字字珠玑。
江伐屏息凝神,将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脑子里。
当赵重念完最后一句口诀时,
他脑海中的面板悄然浮现。
【破山桩(黄阶中品)·第三层(0/1000)】
一千熟练度。
比第二层足足翻了一倍。
江伐心中苦笑,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口诀记下了?”
赵重睁开眼问道。
“记下了。”
“嗯。”赵重点了点头:“为师还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江伐立刻正襟危坐。
“你入暗劲,本是大喜之事,但你方才在演武场上与谢潭交手之事想必此刻已经传遍武馆了。”
赵重缓缓说道:“你以下等根骨在一年内突破暗劲,此事太过惊人,为师虽欣赏你的勤勉,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往后行事尽量低调,三思而后行,锋芒太盛,反而无益。”
他重新走回太师椅前坐下,脸上的神色又恢复成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回去好生修炼破山桩第三层,有什么不懂的,可随时来问为师。”
“是。”
江伐站起身,朝赵重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退出了授业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