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入馆已有些时日，桩功打了基础，今日正式教授你们破山拳。”
烈日当空下，外院场地上，赵重一身黑色劲装，负手而立。
不远处更是罕见的出现几名内院弟子的身影，几人一脸兴致勃勃，朝着这这边观望。
外院弟子们闻言顿时兴奋起来，一个个伸长脖子，眼睛发亮。
“在传授破山拳之前，我先与你们讲解何为破山拳。”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几分郑重与肃穆：
“站桩是武道之基，但光会站桩不叫练武，桩功练的是下盘，是劲力，打熬的是全身的筋骨皮，而真正把这些劲力打出去的，是武学，是拳法！”
“所谓拳法，乃是将浑身劲力凝聚于一点，于瞬间爆发出去的法门！”
话音未落，他猛然一拳打出。
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轰！
距离他三丈开外的一棵碗口粗的槐树，树干猛地一震，树皮炸裂，木屑纷飞，留下一个深约寸许的拳印。
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凉气。
隔空三丈，一拳碎木？
这就是破山拳？
“破山拳，讲究的是一个‘崩’字诀。”
赵重收拳，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一拳只是随手为之。
“劲力如弓弦崩弹，一发即收，刚猛霸道，不留余地。”
“此破山拳，乃是破山桩配套拳法，修炼精深程度依次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化境！”
“普通人修习数月便可入门，至于达到小成需一两年勤勉不辍，练至大成则要十数年光景，至于圆满则达数十年。”
“当然，事无绝对，武学的修炼速度因人而异，根骨极佳悟性极高者不在此列。”
赵重话锋一转，声音再次变得深沉：
“武学之道，浩瀚如海，你们可知，这世间武道武学功法，又分三六九等？”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赵重伸出一根手指，缓缓道：“功法分四等，从高到低，依次为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
他指向自己，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傲然：
“我赵氏武馆所授的‘破山桩’与配套拳法‘破山拳’，皆为黄阶中品。”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不少弟子面面相觑。
黄阶中品？
听起来……似乎不怎么样啊。
赵重冷哼一声。
那声冷哼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将所有窃窃私语压了下去。
“你们是不是觉得，只不过才区区黄阶中品？”
无人应答。
但不少人低下了头，显然是默认了。
“鼠目寸光！”
赵重猛地提高声音，那声音中蕴含着劲力，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黄阶功法虽是最低等阶，却也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立身之本！这世上有多少人连武道门槛都摸不着，更遑论拥有一部完整的功法传承？”
他目光凌厉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一字一句道：
“一部完整的黄阶中品功法，放在外头……。”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停顿片刻，才重重吐出后半句：
“足以让一个小家族倾尽家财，方能求得！”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所有人心头一震，脸上的轻视之色瞬间消失殆尽。
赵重神色凝重，继续道：“功法品级越高，修炼越难，非天资卓绝之辈、根骨极佳之人不可学，根骨寻常之人，若是强行修炼高阶功法，只会事倍功半，进境缓慢，甚至终身不得寸进！”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然严肃：
“非是为师危言耸听，黄阶功法虽品级不高，但胜在入门门槛低，契合大多数习武之人，乃武道入门首选。”
“功法如此，武学亦是如此，尔等万不可心比天高，好高骛远，盲目追求那高阶功法。”
“就拿破山拳来说，其虽是黄阶中品，可为师自少年时开始修习，至今三十余载，也不过堪堪练至圆满之境。”
此言一出。
全场哗然！
“什么？”
“三十多年才圆满？”
“赵师可是化劲高手啊！在青山县也是数得上名号的人物！连他都只练到圆满？”
“那武学修炼至化境得有多难……”
弟子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赵重面不改色，静静等着议论声平息。
这时，人群中不知谁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赵师，那若将破山拳修炼到化境需要多长时间？”
赵重沉默了片刻。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复杂：
“化境……那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境界。”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与向往：
“一门武学若想练至化境，不仅仅是苦练就能达到的，化境者，拳中有意，意中有神，一招一式皆蕴含拳法至理，就算是为师，也差那临门一脚。”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整个青山县能将一门黄阶武学练至化境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那几位，无一不是幼年开始便天资卓绝之辈，且都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领悟。”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武学修炼至化境……竟然这么艰难？
连赵师这样的高手都未能触及？
江伐心中微动。
他想到自己的面板。
【天道酬勤，学必有成】
“别人将武学修炼到化境，需要特定机缘与悟性……。”
“可自己却不用，只要有面板在，不管什么武学，只要努力练习，一切都水到渠成。”
“化境对自己来说，不过就是多练几遍的区别。”
这个念头一起，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赵重收敛了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他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好了，闲话少说，今日我便亲自为你们演练一遍破山拳，你们看仔细了！”
说罢，他缓缓走到高台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沉腰坐胯，双膝微曲，整个人重心下沉，如同一棵扎根大地数百年的古松。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随即缓缓呼出。
下一刻。
赵重动了！
他右拳平推而出，看似缓慢，实则蕴含千钧之力！
拳风过处，空气仿佛被挤压得扭曲变形，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如同巨石落入深潭！
台下弟子们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气浪迎面扑来，衣袍猎猎作响！
紧接着，赵重身形一转，左拳由而上向下狠狠砸落！那一拳势大力沉，拳势之猛，仿若真有一座山岳被他这一拳砸得崩裂开来！拳风呼啸，地面上的灰尘被卷起一圈涟漪！
“喝！”
赵重脚步一错，整个人如一头蓄势已久的猛虎般骤然前冲！
肩肘齐动，一记铁山靠撞在前方空气之中！
嘭！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炸响！
台下的弟子们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劲风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一滞，前排几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一招一式，衔接自然，毫无凝滞。
赵重的动作越来越快，拳风越来越猛。
破山拳共十八式，每一式都朴实无华，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却每一拳都透着一股霸道绝伦的力量感！
时而如巨锤砸石，时而如怒龙出海，时而如猛虎下山，每一招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
当他打完最后一式，收拳站定时。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好几息，才有人猛然惊醒，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
“赵师威武！”
“太厉害了！”
外院弟子们一个个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照葫芦画瓢打一遍！
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始偷偷比划起来，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
内院那几名弟子此时也早已收起玩笑神色，眼神专注，脸色认真。
唯独江伐神色木然。
他心神沉浸，脑海中浮现出面板。
【破山拳（黄阶中品）·入门（0/200）】
就在刚才，赵重演练完破山拳法之后，他脑海中便一股脑涌入了关于“破山拳”的各种信息。
拳法的一招一式，运功时的步伐换气，如同刻印在了脑海里。
场地之中，赵重面不改色，气息平稳如常，仿佛刚才那套刚猛霸道的拳法只是随手而为。
他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
“破山拳看似简单，实则每一式都蕴含独特的发力技巧和呼吸节奏。
初学者能打出完整招式已属不易，要想练至小成少说也得一年半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也有例外。”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外院队列最前方的秦煊身上。
“秦煊，你上前来。”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秦煊身上。
秦煊微微一怔，随即迈步走出队列。
仅仅一月有余，日日练桩打熬，他如今的体态已不似刚入馆时那般瘦弱，反倒隐约流露出一丝精悍之意。
行走间步伐稳健，脊背挺直，隐隐有了几分武者的雏形。
“方才我演练的破山拳，你记下了几分？”
赵重问道，眼中带着几分考较之意。
秦煊略一思忖，回道：“回赵师，弟子已记下七八分。”
此言一出。
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七八分？吹牛吧？”
“我才记了前五式……”
窃窃私语声中，有人羡慕，有人质疑，也有人暗暗摇头。
赵重却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露出几分赞许之色：“既然如此，那你便当着大家的面演练一遍，能打多少便打多少，不必勉强。”
“是。”
秦煊抱拳行礼，转身走向高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