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两炷香的功夫，阿朱终于憋不住了。
“大侠，你真是乔峰？丐帮那个乔峰？”
“嗯。”
“那你为什么不穿丐帮的衣服？”
“不干了。”
“啊？丐帮帮主说不干就不干？那可是天下第一大帮啊！”
乔峰没搭腔。
阿朱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问：“你刚才说慕容博诈死，是真的还是吓唬包不同的？”
乔峰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在慕容家待了多久？”
阿朱一愣，没想到他反问回来。她挠了挠鼻子，老实交代：“从小就在。我是慕容家的婢女，跟着王姑娘长大的。不过……”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半步：“慕容公子这些年做的事，我看在眼里，总觉得不对劲。”
“什么事？”
“他整天琢磨什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收集天下各派武学，到处结交江湖人物。表面上是个翩翩公子，可我亲眼见过他半夜独自去参商崖祭拜。那地方埋着慕容家的祖宗牌位，他跪在那里念叨什么大燕复国。”
阿朱说到这里，自己也打了个寒颤。
“一个姑苏的武林世家，天天念叨复国，你不觉得渗人吗？”
乔峰心里有数。慕容博假死潜入少林藏经阁偷学武功，暗中挑拨宋辽关系，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可笑的复国梦。慕容复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但这些事，没必要现在告诉阿朱。
“你偷的那本秘籍，拿来看看。”
阿朱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那本薄册子递过去。
乔峰接过翻了两页。册子封面写着《千面奇术》，里面详细记载了二十多种易容手法，从简单的涂脂抹粉到利用真气改变面部肌肉走向，一应俱全。
最后几页还附了一套配合易容的变声心法。
乔峰把册子合上，扔回给阿朱。
“学会了？”
阿朱接住册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前面十几种简单的都会了，最后那套变声心法需要先天以上的内力才能练，我不够格。”
乔峰没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赶路。阿朱发现乔峰虽然话少，但走路的时候会刻意放慢步子等她。她的轻功底子差，跟不上大宗师的赶路速度，乔峰就压着节奏走。
这个发现让阿朱心里有点暖。
她在慕容家待了十几年，从来都是她伺候别人。慕容复对她还算客气，但那种客气是主人对下人的施舍，骨子里从没拿她当过自己人。
眼前这个男人一掌能把人脑袋拍进肚子里，可他等她赶路。
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两人在路边的一间破庙里歇脚。阿朱手脚麻利地生了堆火，从附近摸了两个野果回来，一个递给乔峰。
乔峰接过咬了一口，酸得皱了下眉头。
阿朱看见他的表情，“噗嗤”笑出声。
“堂堂乔大侠，还怕酸？”
乔峰把野果啃完了，核都没吐，擦了擦手。
火光把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阿朱坐在对面，双手抱着膝盖，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大侠，我没地方去了。”
乔峰抬眼看她。
阿朱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我偷了慕容家的东西，回去就是死。丐帮那边我也沾不上，江湖上我没有师门，没有靠山，一个丫鬟出身的人，走到哪儿都是被人欺负的命。”
她顿了顿，抬起头，火光照亮了她灰扑扑的脸，但那双眼睛很亮。
“你救了我的命，我阿朱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去少林也好，去天涯海角也好，我跟着你。端茶倒水，探路打杂，我什么都能干。你要是嫌我碍事，我远远跟着，不烦你。”
乔峰看了她半晌。
火堆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爆响。
“跟着我，可能会死。”
阿朱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跟着你可能死，不跟着你一定死。这笔账我算得过来。”
乔峰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阿朱高兴地抱着那本《千面奇术》翻了起来，嘴里还嘟囔着：“大侠你放心，等我把变声心法也练成了，到时候我能变成任何人，给你打探消息比谁都好使……”
乔峰闭上眼睛，神识却铺展了出去。
方圆两里之内，没有可疑气息。但更远的地方——嵩山方向，他感受到了一股沉闷的压迫感。那不是某个人的气息，而是某种阵法或禁制散发出来的波动。
少林寺在备战。
他不意外。杏子林的消息传得再慢，到现在也该飞到嵩山了。他一掌灭四大长老、擒龙功隔空制服先天高手的事迹，足以让任何门派紧张起来。
更何况，他临走前明确放了话——要去少林。
乔峰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情绪值：12,800】
不够。
少林寺不比杏子林那群乌合之众。光是罗汉堂就有一百多个先天以上的武僧，还有达摩院的几个老怪物。要是玄慈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搬出来，少林七十二绝技配合罗汉大阵，足以困住一个大宗师巅峰。
更别提还有那个传说中的……
乔峰想到那个在藏经阁里扫了几十年地的老和尚，嘴角动了动。
扫地僧。天人境。
原着里唯一一个能把乔峰、萧远山、慕容博三个人同时镇压的存在。
“有意思。”
乔峰重新闭上眼，开始运转体内的真气。108层的降龙掌法将他的经脉拓宽了不止一倍，但这具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暴涨的内力。他需要在抵达少林之前，把这些力量彻底消化。
破庙外，夜风呜咽。
远处的嵩山之上，少林寺灯火通明。
大雄宝殿内，十八尊镀金罗汉像下，站满了少林高层。
玄慈方丈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封刚送到的加急情报。他已经看了三遍，手里新换的那串佛珠，又断了两颗。
“方丈。”一个须眉皆白的老僧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杏子林的消息，已经确认了。”
玄慈缓缓抬起头。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座的每个人都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
“即刻起，少林封山。启动罗汉大阵，所有戒律院、达摩院弟子全部归位。”
顿了顿。
“再去藏经阁，请……那位师叔祖出来。”
大殿内一片死寂。
能让少林方丈用“请”字的人，整座嵩山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