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西斜，官道上行人稀少。
乔峰一个人走在路上，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出门赶集的庄稼汉。
但他脚下每踏出一步，地砖就会“咔嚓”裂出细纹。108层降龙掌法改造过的身体，光是正常行走就已经不是普通路面能承受的了。
他调出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当前情绪值：12,800】
杏子林那一波收割来的情绪值，大头都砸进了降龙十八掌的推演里。剩下这点，攒着应急。
【降龙十八掌：108层（当前上限）】
【擒龙功：满级】
【太祖长拳：满级】
【打狗棒法：满级】
乔峰心里盘算了一下。降龙掌已经破了原本的天花板，但108层还不是终点。系统提示过，要继续往上推，需要的情绪值是几何倍数增长。
换句话说，光靠几百个叫花子的惊恐，远远不够。
得找大场面。
少林寺就是个好地方。天下武学半出少林，那里有七十二绝技，有罗汉大阵，有十几个先天境以上的老和尚。
更重要的是，那个秃驴玄慈就藏在里面。
带头大哥。
当年雁门关外，就是这个披着袈裟的伪君子牵头设伏，害死了萧远山满门。原着里乔峰知道真相后还纠结了半天，最后在少室山上被各方势力当猴耍。
乔峰攥了攥拳头。
纠结个屁。老子这回上少林，就一件事——把玄慈从大雄宝殿里拎出来，让全天下人看看这位少林方丈的真面目。
官道拐了个弯，前方传来打斗声。
乔峰脚步一顿。
声音不远，就在官道旁边的一片小树林里。金属碰撞声夹杂着一个年轻女子的惊叫，还有几个男人粗犷的喝骂。
“臭丫头，偷了我们公子的易容术秘籍，还想跑？！”
“包三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她的腿打断，拖回去交差！”
乔峰本来没打算管闲事。
但他耳力极强，隔着百米就听清了那女子的声音——清脆、灵巧，带着一股死鸭子嘴硬的倔劲。
“什么偷！那秘籍明明是我自己在书架上翻到的！你们慕容家的书架又没写非请勿看四个字！”
慕容家。
乔峰停下了脚步。
他顺着声音源头看过去，神识铺展开来。一百多米外的树林里，三个穿着劲装的男人正围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身碧绿裙衫，脸上不知抹了什么东西，灰扑扑的看不清本来面目。她手里攥着一本薄册子，左闪右躲，身法倒是灵活，但明显内力不济，已经被逼到了一棵大树下，退无可退。
围攻她的三个人，乔峰都从记忆里翻出了名字。
领头的是包不同，那个嘴欠到骨子里、逢人就抬杠的慕容家三号狗腿子。旁边两个是慕容家的庄客，先天中期的路人甲水准。
而那个被追的姑娘——
乔峰心头微动。
阿朱。
原着里那个古灵精怪、一心一意跟着乔峰走天涯的女人。也是那个最后被乔峰亲手误杀、死在塞上牛羊空许约里的悲剧角色。
命运这东西还真有意思，他刚离开杏子林，阿朱就自己撞上来了。
树林里，包不同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剑尖挑开阿朱的裙角，语气里带着玩味。
“丫头片子，最后一次机会。把秘籍交出来，包三爷心情好，只打断你一条腿。要是再犟……”
包不同把短剑往前一送，剑尖距离阿朱的咽喉不到三寸。
“那就别怪包三爷手底下不分轻重了。”
阿朱后背紧贴树干，额头上全是汗，但一双眼睛还是瞪得溜圆，嘴上不饶人。
“你动手啊！你打死我，回去怎么跟你家公子交代？慕容公子不是号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你他妈——”
包不同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他这辈子最恨别人比他还能抬杠。
正要发作，身后一个庄客突然变了脸色，猛地回头。
“谁？！”
官道方向，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是江湖人飞檐走壁的轻巧，而是一步一步踩在地面上，带着某种不紧不慢的压迫感。
树林边缘的灌木被一只大手随意拨开。
乔峰走了进来。
他八尺多高的身形往那一站，整片树林好像都暗了半分。目光从包不同脸上扫过，又落到阿朱身上，最后定在那柄架在阿朱脖子前的短剑上。
包不同瞳孔猛缩。
他认出来了。
天底下能长成这个块头、这副气势的，只有一个人。
丐帮帮主——不对，前帮主，乔峰！
杏子林的消息还没传开，但包不同是慕容家的核心幕僚，消息渠道比普通江湖人快得多。就在半个时辰前，他收到了一只信鸽，上面只写了八个字。
“乔峰叛帮，实力暴涨。”
当时包不同还嗤之以鼻，觉得乔峰再强也就是个大宗师，慕容公子迟早能追上。
现在，顶着乔峰那双冰冷的眼睛，包不同忽然觉得信上应该再多加八个字——“遇之速逃，切勿招惹。”
但他已经来不及跑了。
“慕容家的人？”乔峰的声音很平淡。
包不同硬着头皮把短剑从阿朱脖子前收回，挤出一个笑脸。
“乔……乔大侠，好巧。我们慕容家的家务事，不劳您……”
“放下剑。”
乔峰打断了他。
三个字，没有杀气，没有威胁，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但包不同握着短剑的手开始发抖。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强撑道：“乔大侠，这丫头偷了我们公子的……”
乔峰抬起了右手。
五指微张，隔着七八十米，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凭空而生。
包不同手里的短剑“嗡”地一震，直接脱手飞出，穿过半片树林，稳稳落在乔峰掌心里。
两个庄客连剑是怎么飞走的都没看清。
“我再说一遍。”
乔峰把短剑两指一夹，精钢铸就的剑身像面条一样被折成两截，随手扔在地上。
“把人放了。”
阿朱靠在树干上，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心脏砰砰砰狂跳。
包不同两条腿已经开始打哆嗦了。另外两个庄客更惨，直接“扑通”跪在了地上。
但包不同咬着牙，还是蹦出了一句话。
“乔大侠，这是慕容家的事，你管不着！我家公子慕容复，那可是——”
乔峰动了。
没有花哨的身法，就是直直地向前踏出一步。
但这一步踏出去，包不同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天空变成了血红色，空气变成了铁水，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在掌心里用力拧。
大宗师级别的神意威压，全部倾泻在一个先天后期的武者身上。
包不同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冷汗一瞬间打湿了后背。他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乔峰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回去告诉慕容复。”
乔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记闷雷砸在包不同的天灵盖上。
“他那个诈死的爹，老子迟早要找他算账。让慕容博洗干净脖子，在姑苏等着。”
包不同浑身一颤。
诈死？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他想问，但恐惧压过了好奇心，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乔峰再也没看他一眼，转向靠在树干上的阿朱，语气忽然缓了下来。
“丫头，能走吗？”
阿朱愣了两秒，然后疯狂点头。
乔峰转身朝树林外走去。
阿朱赶紧抱着那本秘籍，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身后，包不同跪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扭头看着乔峰离去的方向，脸色惨白如纸。
慕容博……诈死？
这个消息要是真的，那慕容家的天，就要塌了。
而官道上，阿朱小跑几步追上乔峰，仰着脑袋看了他好一会儿，憋不住问了一句。
“大侠，你认识我？”
乔峰没回头。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救我？”
“顺路。”
阿朱抿了抿嘴，心想这人话真少。但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灰扑扑的脸和狼狈的裙衫，再想想刚才包不同跪在地上的窝囊样，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又小跑了两步，跟乔峰并排走。
“大侠，你要去哪？”
“少林。”
阿朱眼睛一亮。
“巧了，我也要去少林！”
乔峰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前方的官道延伸向远处。西北方向，嵩山的轮廓隐约可见。
而嵩山脚下，少林寺千年古刹的钟声，正在暮色中悠悠回荡。
钟声里，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僧盘坐在方丈室中，忽然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玄慈睁开眼睛，手中的佛珠“啪”地断了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