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徐徐拂过甲板,海浪一遍遍重重拍打着船身,轰隆的涛声连绵不绝,伴着夜色,听着格外舒心。
白天潜水、出海折腾了大半日,王小花和丹丹早已经疲惫了。两人跟几位哥们简单道别,便起身回船舱房间休息。
甲板上,一下子只剩下四个男人:赵大宝、迟大鹏、凤小峰、刘浩。
剩下四人继续围坐在长桌旁开怀畅饮,啤酒一罐接一罐开着。可迟大鹏心思不在酒上,眼神总时不时飘向赵大宝。眉头微微蹙着,时不时轻轻摇头,一声接一声地唉声叹气,嘴唇还不停咂巴着,那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几个人全都看在眼里。
凤小峰性子最活络,瞧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开口打趣。
“大鹏,你搁这儿干啥呢?一会儿咂嘴一会儿叹气的,大宝咋惹着你了?”
迟大鹏没直接回答,抬手拿起啤酒罐,对着赵大宝一抬。
“来,大宝,咱俩走一个。”
赵大宝一头雾水,虽摸不着头脑,还是拿起罐子跟他一碰。
“行,喝就喝,来,干一瓶。”
“砰”的一声,两罐啤酒相撞,仰头一饮而尽。
这一杯喝得莫名其妙,赵大宝心里纳闷,凤小峰也满脸疑惑,刘浩更是一脸茫然,完全摸不透迟大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又坐了片刻,迟大鹏依旧唉声叹气,不停打量赵大宝。赵大宝实在憋不住了,眉头一挑开口骂道:
“你他妈别搁那儿咂咂嘴唉声叹气的!到底咋回事?你总瞅我干啥,我咋的了?”
迟大鹏放下酒罐,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边咂着嘴,一边借着酒劲数落起来。
“我说你是真完蛋,啥也不是!你看,连小刘浩老弟都一眼惦记上小花了。小花这人多耀眼,我心里清楚,她本事大着呢。大宝,你能遇上她,那真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人长得漂亮,通透大气,能挣钱,待人得体周全。这么好的女人,多少人惦记。可最要命的是——你到现在都拿不下她!”
“你瞅瞅小峰,马上18号就要办婚礼了!人家婚期都定好了。你呢?你跟小花求婚了吗?连婚期都定不下来,真他妈完犊子!”
迟大鹏一口酒一口话,越说越替他着急。
一旁的凤小峰一听,也跟着凑上来跟着起哄,跟着念叨。
“可不是嘛!咋到现在都不定日子?你看我,吉吉结婚那天,我抢到手捧花,转头回家就跟丹丹把日子敲定,筹备婚礼。你这都相处这么多年了,连婚期都谈不拢。”
刘浩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默默捏着啤酒罐,目光落在赵大宝身上,等着听他怎么回应。
迟大鹏咂着嘴,酒意上头,嘴一刻也闲不住,继续对着赵大宝一顿数落,语气恨铁不成钢。
“换作是我,我早就把小花拿下了!别的不说,俩孩子都安排上了!瞅瞅你,到现在婚期连个影子都没有。身边左一个结婚,右一个办喜事,你就一点不着急?我还特意在大舅面前替你说好话,帮你撮合,结果你倒好,根本不上道!你说你是不是完蛋?”
这一通连珠炮似的数落,说得赵大宝脸上发烫,心里又急又愁,一股火气闷在胸口。他重重叹了口气,指尖捏着啤酒罐,罐身被攥得微微发紧。
他抬眼看向迟大鹏、凤小峰,语气里满是无奈。
“哥们,说实话,我比你们谁都急。看着你们一个个成家,吉吉女儿都生了,我心里能不慌?我都二十三四了,早就不是贪玩的年纪,谁不想踏踏实实安稳过日子。”
“可我只要一提成家、结婚这事,小花就直接避开话题,压根不跟我聊。你们说,我能咋办?快给我出出招,我到底该咋整?”
刘浩安静坐在旁边,静静听着,没插话,只是默默晃着手里的啤酒,等着听哥几个数落大宝的间隙,非常认真的说:大宝哥,你没拿下小花姐?是不是说明我还有机会?
三人齐整整的看向刘浩,一口同声的说:不可能,想死你就试试???大鹏紧接着补充,小花必须是大宝的!!!大宝今天给你留面子,你就庆幸吧!哥们,你没被打死!大宝对小花的感情,你抢不到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戳在实处。
赵大宝坐在原地,听完兄弟们的话,眉头紧紧拧着,沉默了许久。晚风掠过海面,吹得他心头乱糟糟的,又焦虑又通透。
他确实着急,眼看着身边兄弟全都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唯独自己卡在原地。可他也懂王小花的性子,骄傲独立、通透清醒,从不勉强自己,更不会因为旁人催促、年纪到了就仓促妥协。
迟大鹏见他沉默,又怼了他一句:
“你自己好好寻思寻思!别天天光着急上火,啥实事不干。这么好的姑娘守着你,你再不上点心,早晚让你熬没!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凤小峰笑着抬手拦了一把,出声打圆场:
“行了大鹏,别埋汰他了。大宝心里有数,多少人追王小花都没成,最后不还是被咱家大宝拿下了?你别给他乱出主意,让他自己琢磨怎么把他最心爱的小花娶回家。再说我这不马上办婚礼嘛,到时候手捧花谁也别跟他抢,我直接送到他手里。咱们大伙一起帮他谋划谋划求婚的流程。咱们都是哥们,谁看不出来他那点心思,一颗心全都扑在王小花身上。”
夜色渐深,酒局到此散场,几人说说笑笑,各自回船舱休息。
赵大宝带着几分酒意,脚步微微发沉,迷迷糊糊走回房间。轻轻推开门,反手把门合上。船舱里只留一盏微弱的床头小灯,暖光柔柔铺在床上。
小花已经睡着了,眉眼舒展,神情安详安逸,呼吸均匀绵长,侧卧在被褥之间,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安静得像一汪静水。
赵大宝放轻脚步,去卫生间简单洗漱,冷水扑在脸上,冲淡大半酒气。擦干净脸和手,褪去外衣,悄悄钻进被窝。他侧过身,伸出双臂轻轻环住王小花,将她揽在怀里。
大宝低头凝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拉扯与矛盾。
他比谁都清楚,王小花是他的人,心里眼里从来只有他。
可他也比谁都拧巴、都煎熬。
她太优秀、太耀眼,通透得体、独立果敢,温柔却有筋骨。走到哪里都有人侧目、有人觊觎。今晚刘浩的坦诚心动,不过是无数觊觎者里最坦荡的一个,这些年暗中惦记、默默观望的人,从来数不胜数。
所有人都笃定他福气滔天,能守住这样完美的姑娘。
可只有赵大宝自己知道,他心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慌乱与无力。
他想彻底把她敲定,想光明正大给她名分,想求婚、想定婚期、想岁岁年年安稳相守。
可每一次他小心翼翼提起婚嫁,都被她轻描淡写避开。
他笃定她爱自己,却永远抓不住她的节奏,摸不透她迟迟不肯松口的心思。
爱得笃定,却守得忐忑;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她,却始终差一个尘埃落定的归宿。
理智死死拽着他——好好疼她、耐心等她、尊重她的所有选择,不能急、不能逼、不能莽撞。
可心底积压的占有欲、焦灼、委屈、不甘,还有被旁人句句戳中软肋的窘迫,化作燎原的小火苗,在胸腔里疯狂窜烧,和理智死死纠缠,撕扯得他心口发紧,浑身燥热。
就在他心绪翻涌、万般纠结之时,怀里的人倏然动了。
王小花惺忪睁眼,带着初醒的慵懒软糯,下意识翻过身,一双纤细的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温热的身子紧紧贴住他,嗓音沙哑朦胧:
“回来啦?”
温软的气息扑在他颈间,软糯的触碰瞬间击穿了他所有克制的防线。
积压了一整晚的纠结、懊恼、欲望与深爱,彻底绷不住了。
赵大宝低头,骤然覆上她柔软的唇。心绪翻涌到极致,他控制不住力道,微微用力,不轻不重地咬住了她的唇瓣。
“唔!”
突如其来的痛感让王小花浑身一僵,瞬间彻底清醒。她蹙起眉,带着几分委屈和嗔怪,抬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气息微乱:
“你咬疼我了。”
赵大宝没有松开,唇依旧贴着她的唇,呼吸滚烫滚烫,混着淡淡的酒气,裹挟着数不清的执念。
他不凶、不恼,只是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郁结。
一肚子的委屈、焦灼、想官宣、想占有、想彻底把她锁在自己余生里的念头,还有那句说不出口的「我怕留不住、怕旁人觊觎、怕永远差一步」,全部堵在喉咙里,无处宣泄。
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怀里愈发收紧的力道。
他死死圈着怀里的人,将她完完全全揉进自己骨血里。
理智还在苟延残喘,拼命提醒他温柔克制。
可心底的欲望、执念、不甘,早已彻底泛滥,肆意缠绕。
昏暗暧昧的光影里,两人呼吸彻底交缠,心跳紧紧相贴。
他贪恋这份专属的温柔,偏执地确认这份独属于自己的爱意,用最克制的亲密,宣泄着最深沉、最拧巴的执念。
窗外海浪声声温柔,船舱之内,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