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千禧跨年,哈尔滨的西北风嗷嗷刮,雪粒子打在窗户上噼啪响,屋里暖气挺足,可那股子年味儿,是半点儿都没剩下。
往年过年,大舅家、老姨妈家、小舅家一大家子全挤过来,屋里人挨人,嗑瓜子的、唠嗑的、孩子跑闹的,锅碗瓢盆叮叮当,那才叫过年。可一进2000年,下岗大潮拍过来,铁饭碗稀碎,一大家子让生活磋磨得七零八落,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那时候下岗就是道鬼门关。有人脑子活,下海倒腾买卖闯出来了;可更多的人一辈子扎在工厂里,除了车间那点活儿啥也不会,一旦没了工作,整个人直接傻了,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往后咋活。
我们家也没跑得了。我爸妈没下岗,可单位半死不活,好几个月不开支,家里只出不进,紧巴得不行。大舅大舅妈还行,俩人踏实,下岗就出去打零工、摆小摊,日子苦点但能过。
老姨妈家是独一份好。姨夫从小家境就不错,早早就做对俄外贸生意,那几年赚得溜圆,家里条件贼好。可架不住姨夫小心眼,抠搜还多疑,就怕老姨妈贴补娘家穷亲戚,老姨但凡多惦记点家里事儿,俩人就干仗,老姨夹在中间,受老鼻子气了。
最闹心的就是老舅家。老舅是家里老疙瘩,从小被宠惯了,一辈子指着工厂那点工资活,一下岗彻底懵了,啥路子也没有,家里直接断顿儿。老舅妈那娘们儿,压根就不是个物!对上不孝顺老人,对下不心疼孩子,整天在外头扯老婆舌、张家长李家短,风言风语没断过,在外边还扯犊子搞破鞋,整个一个混不吝的搅家精。
老舅一开不出钱,她立马原形毕露,在家摔盘子砸碗,骂骂咧咧没个消停,两口子成天鸡飞狗跳打仗。姥姥七十多岁了,一直跟着老舅过,看着儿子儿媳这么作妖,天天上火揪心。可老舅妈压根不拿婆婆当人,婆媳关系早就僵透了,最后干脆一不作二不休,直接把姥姥撵出家门,连口热饭都不给留。
姥姥一把年纪,被儿媳妇撵得无家可归,可怜巴巴没地方去。我家本来就伺候着89岁的太姥,实在腾不开人手,没办法,姥姥只能投奔老姨妈去。老姨妈是心疼自己亲妈,可姨夫那个小心眼,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姥姥在人屋檐下低头,忍气吞声看人脸子过日子,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这么一闹,各家有各家的难:大舅家难、老姨家憋屈、老舅家鸡飞狗跳还把姥姥撵出来,我家也难。人人心里压块大石头,谁还有心思凑一块儿过年?一见面就得唠难处,越唠越心窄。2000年这个年,真是全家这辈子最犯愁、最堵心的一年。
也正因为这样,跨年夜家里格外静
李舅今年过来,那更是大包小裹拎得满满登登,吃的喝的用的啥都给捎来了。他在双城可是响当当的出马先生,堂口香火不断,平日里吃喝用度根本花不着自己啥钱,手头还贼宽裕。往年过年他必来咱家凑热闹,一进门就瞅着屋里冷冷清清,就我们四口人,当时就纳闷了。
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李舅就开口了:“飞燕呐,今年这是咋的了?你大弟、老二,还有知燕他们咋都没过来啊?往年不都一大家子挤一块儿热热闹闹过年吗?”
我妈名于飞燕,跟李舅处得跟亲兄妹似的,李舅拿她当亲妹子,我妈也拿他当亲大哥。听李舅这么一问,我妈长长叹了口气,就把家里这些糟心事从头到尾唠了一遍。李舅听完一摆手:“哎呀妈呀,我当多大事儿呢!不就是没工作吗?找呗,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我妈苦笑一声:“哥呀,你在双城待着不知道,这市里多难啊。他们一辈子都在工厂端铁饭碗,冷不丁扔社会上,啥也不懂、啥也不会,可咋整啊?”
俩人越唠越心酸,李舅看着我妈愁那样,直接就问:“飞燕,哥问你,家里手头紧不紧?你要是没钱花,跟哥吱声,哥先给你拿十万块,你先花着。”我妈连忙推辞:“大哥不用不用,咱家用度还行。这两年小花没少挣,差不多挣了五万来块,我都给她存得好好的,一分没敢乱花,都给她留着呢。我们四口省着点过还行
李舅一听,点了点头,瞅了瞅旁边的我,笑着说:“那可不,家有小花,啥愁不用犯。这孩子眼瞅着就十九了,马上就要出马立堂口,往后的日子差不了。”
说着李舅就把目光落在我身上,脸色瞬间正经起来,刚才唠家常的松快劲儿全消,语气里带着几分仙家弟子的郑重。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平缓,字字句句都透着恳切:“小花啊,你眼瞅着就要十九岁了,这出马的日子是越来越近,往后的人生,可就彻底不一样喽。你打小身上就带着仙家缘分,这是天定的事儿,躲不掉也推不开。”
我攥着衣角,安安静静地听着,心里既忐忑又明白,这是我躲不过的宿命。李舅接着细细叮嘱:“出马前这段日子,你可得熬住喽。仙家要给你串窍打窍,到时候头疼脑胀、浑身酸麻、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发热都是常事,有时候还会心慌气短、莫名想哭,这都是仙家在通你的经脉、开你的慧根,是正常的事儿,千万别慌,更别瞎寻思自己得了啥病。往后你兴许还会做稀奇古怪的梦,听见耳边有人说话,偶尔瞅见模糊的身影,这些都是仙家在给你打感应、通信息,只管稳住心神,别害怕,也别跟外头不懂的人胡乱说,免得招来闲言碎语。”
说到这儿,李舅眼神格外认真,盯着我一字一句道:“别的啥都不用多想,你就记住舅一句话,不管啥时候,都要守住正心正念,不歪心思、不耍心眼、待人真心、做事坦荡。只要心是正的,仙家就会稳稳护着你,出马这条路才能走得顺当,半点错不了。”
话音刚落,炕头上的太姥动了动,大伙的目光也都落到了老人身上。太姥今年整整89岁,身子骨倒是硬朗,啥脑,心脏病这些要命的毛病一概没有,就是纯纯粹粹的年纪大了,神志时清醒时糊涂,清醒的时候还能认出我们,一糊涂起来就说胡话,眼睛也花得厉害,看啥都模模糊糊。
我妈看着太姥那样,轻声跟李舅念叨:“哥,你瞅我奶,啥病没有,就是岁数到了,脑子不听使唤了。哥呀,你会看,你帮我瞅瞅,我奶今年没啥事吧?”李舅往炕沿上一坐,细细打量了两眼炕上的老太太,脸上慢慢露出点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开口:“呵呵,没事,放心吧。这老太太三年之内啥事没有,稳当着呢。她身上可有门道、有说道,身后一直跟着一堂仙家护着她,错不了。”
炕头上的太姥忽然精神了几分,眼睛直直望着空气,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招着,声音颤巍巍却格外认真:“你过来呀……过来让我摸摸你……”我和爸妈全都一愣,顺着她看的方向瞅过去,啥也没有。我妈赶紧凑近:“奶,你跟谁说话呢?”太姥眯着昏花的眼,依旧对着空气柔声念叨:“那火红的大狐狸哟,毛溜光水滑的,天天在我跟前守着……过来,让我摸摸你……”
爸妈只当是太姥老糊涂了说胡话,可一旁的李舅心里明镜似的,也不再藏着掖着,冲我和爸妈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开口,语气里满是笃定:“你们别觉着老太太是糊涂说胡话,她瞅见的那火红大狐狸,那可不是啥邪物,那是太姥这辈子的仙,一直跟在老太太身边,护着她的身家性命、护着咱们这一大家子呢。太姥这岁数大了,阳火弱了,天眼也慢慢开了条缝,才能瞅见咱们凡人看不见的仙家真身,这是咱们家的福气,可不是啥怪事。”
我爸妈听完,惊得半天说不出话,这才明白太姥那些胡言乱语全是真的,再看向炕上面容安详的太姥,心里顿时多了几分敬畏。
没过多久,太姥又渐渐清醒过来,这次眼神透亮,看着屋里的人,慢慢想起了于门府老辈的往事,断断续续跟我们唠起了当年的旧事,讲起于家祖辈和仙家结缘的过往,那些尘封多年的往事,也慢慢揭开了于门府仙家与我自带仙家的缘分根源。
原来于家祖辈世世代代都有一堂仙,和仙家结缘数代
我出马的过程挺简单的,没有那么复杂,但是仙家根源却很多,就磨我这块,出马前,出马中都发生了好多事,我慢慢给你们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