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让周楚然的脸颊微微发烫。
她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想甩开这些过于活跃的思绪。
但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白色路虎平稳行驶在通往南山科技园的宽敞道路上。
车载音响里流淌出轻柔的爵士乐,与窗外的风声、她心中雀跃的节拍,悄然合鸣。
半岛城邦门口,直到再也看不见车影,林修才收回目光。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胸腔里那份尚未完全平复的、奇异的充实感。
以及一丝因为分别而产生的空落。
但很快,这空落就被对下午见面的清晰期待所取代。
他转身,朝着小区附近那个大型精品生活超市走去。
超市里冷气十足,环境整洁明亮,货架上琳琅满目。
林修推着购物车,穿行在货架之间。
他的购物目标明确。
一些必要的日常用品——毛巾、牙刷、洗漱用品。
一些喝的,矿泉水、果汁、还有几罐啤酒。
还有一些简单的零食水果。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目光扫过货架时,却偶尔会有些走神。
脑海里,周楚然弹琴时专注优美的侧影,她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
她身上那股干净好闻的气息,还有最后分别时她那声轻柔的下午见。
这些画面和声音,总是不经意间跳出来,让他的嘴角不由得上扬。
他甚至能清晰回忆起,她的手指触碰琴键时的力度与弧度,回忆起两人指尖在琴键上方偶尔交错时。
那传来直击心扉的颤栗感。
那种通过音乐建立的联结,纯粹,深刻,带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这和他与叶婉清之间那种充满成年男女张力、直接汹涌的暧昧完全不同。
和周楚然在一起的感觉,更明亮,更轻松,像是走在初夏阳光明媚的草地上。
有清风拂面,有花香隐隐,每一步都让人心旷神怡,充满了新鲜的愉悦和期待。
他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期待下午的见面了。
期待看到周楚然!
采购完毕,提着两大袋东西回到周楚然的公寓。
屋子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钢琴声韵和属于她的香气,安静得让人心静。
林修将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矿泉水果汁塞进冰箱,瞬间让原本空旷的冰箱变得满满当当,有了生活气息。
日常用品放进客房自带的浴室。
做完这些,他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南方的午后,即使室内有空调,忙碌一番也难免燥热。
他走进浴室,脱下被汗微微浸湿的t恤,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洗去疲惫和汗意。
蒸腾的水汽中,林修抬起手臂,水流顺着他宽阔的肩膀、紧实有力的胸膛、轮廓分明的腹肌沟壑蜿蜒而下。
十九岁年轻的身体,因为长期锻炼而保持着极佳的线条和力量感,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蓬勃的生命力。
冲完澡,他随意擦了擦身体,赤着上身走了出来。
水珠未完全擦干,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滚动,在午后从窗帘缝隙透入的阳光里,折射着细微的光泽。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蔚蓝的深圳湾海景,和对岸香港隐约的山峦轮廓。
脑海里,却再次浮现出周楚然的身影。
她坐在钢琴前,长发束成马尾,脖颈优美,侧脸专注。
她笑着对他说‘你配合得太好了时’,眼中闪烁的亮光。
她开车离开前,那轻轻的一挥手。
这些画面,清晰而生动。
林修靠在窗边,手臂随意的搭在冰凉的玻璃上,感受着体内那份逐渐升腾起来的、清晰的期待感。
对于下午的相见,他充满了期待。
不仅仅是对一场新社交的期待。
更是对再次见到那个叫周楚然的、带给他奇妙一天的女生的期待。
他知道,深圳的第一天,虽然开场惨烈,但接下来的篇章,似乎正朝着一个明亮而有趣的方向展开。
当然。
在这前提下,他得找到工作才行!
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周楚然在弹完琴后,两人闲聊时,她认真给出的建议。
当时她歪着头,思索了片刻,眼睛亮亮看着他说:“林修,你钢琴弹得很有感觉,乐感和基本功其实都不错,有没有考虑过做钢琴私教老师?”
她解释道,深圳很多家庭重视孩子艺术培养,钢琴私教的市场需求不小,课时费也相当可观。
尤其林修形象好,气质干净,又会弹琴,很容易获得家长和孩子的信任。
这个建议听起来不错。
靠着音乐技能赚钱,似乎也是一条出路。
但林修心里清楚自己的斤两。
他会弹琴,得益于两位人生导师的悉心教导,特别是音乐老师那近乎严苛又充满灵性的指引。
他能感受到音乐,能用指尖表达情绪,甚至能与周楚然这样的高手产生默契的共鸣。
但是,会弹和会教是两码事。
他缺乏系统性的音乐理论知识储备,没有经历过正规的考级训练流程,对儿童钢琴启蒙教育更是一窍不通。
他自己的演奏更多是凭借感觉和模仿。
知其然,而未必能清晰的向别人解释其所以然。
让他去教那些可能从零开始的孩子?他怀疑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耐心和科学的方法。
更不用说,他的专业程度,还远不及已经轻松通过钢琴十级、明显受过长期专业训练的周楚然。
让她这样的去教,才是真正的专业对口。
自己?充其量算个有天赋的业余爱好者,还在不断学习和领悟的过程中。
所以,对于钢琴私教这个选项,林修在心里默默画上了一个问号。
暂且保留,但并非首选。
周楚然见他沉吟,似乎明白他的顾虑,眨了眨眼。
又提出了第二个想法,只是这个想法让她自己说起来都有些不好意思。
“或者,还有一个相关的职业,你可能也可以考虑一下。”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了红晕,眼神有些飘忽,不太敢直视林修。
“就是……调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