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香水?”
她侧过身,正对着他,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中缩短了半尺。
“略懂一点。”
林修微笑,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那里肌肤白皙,腕骨精致,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前调是柑橘和佛手柑,清新但不过分张扬,中调玫瑰和茉莉的比例调得极好,甜而不腻!尾调的檀木和麝香……很贴你的气质。”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没有卖弄,没有炫耀,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每个字都精准的踩在了调香师想要表达的情绪点上。
甚至踩在了她选择这款香水时。
内心那些未曾言明的期待上。
叶婉清感觉心跳漏了半拍。
不是因为他认出了香水——虽然这确实令人意外。
而是因为他说话时的神态,那种专注的、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眼神。
还有话语里隐含的赞美。
不是轻浮的‘你好香’,而是‘这香气配得上你’。
“看来不是略懂。”
她轻笑,声音里的慵懒更明显了,“在学校修过相关课程?”
“兴趣使然!”
林修没有深入解释两位人生导师的故事,只是轻巧的带过。
“好的香气像一段记忆,不需要看见,只要闻见,就能把人拉回某个特定的时刻。”
叶婉清眸光微动。
候机大厅的广播恰在此时响起,提醒前往国内出发的旅客开始登机。
嘈杂的人声、行李箱轮子滚动声、小孩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
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静谧氛围。
她微微蹙眉,似乎对这种喧嚣有些不耐。
低头看了眼登机牌,又抬头看向林修:“你是哪个舱?”
“经济舱。”
林修亮出自己朴素的登机牌。
叶婉清沉吟了两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自己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冲动的决定。
“要不要去贵宾室等?”
她站起身,身高加上高跟鞋,让她几乎能与坐着的林修平视,“里面安静些,也舒服,头等舱可以带一位客人。”
林修抬头看她。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
米白色西装衬得她肌肤如雪,红唇醒目,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试探,没有游戏。
只有一种自然而然的,近乎随意的邀请。
“这不太好吧?”
林修脸上适时的露出些许为难,“我的票是经济舱……”
“没关系。”
叶婉清轻轻一笑,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深蓝色的卡片,指尖夹着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有航空公司的积分卡,可以帮你免费升舱,就当……”
她顿了顿,眼尾微扬:“就当感谢你刚才对香水的精彩点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理由,又不显得刻意。
还带着点前辈照顾晚辈的随意感。
但林修知道,那张积分卡或许是真的,但这感谢的背后,是两人之间那根看不见的弦已经被悄然拨动。
他没有再矫情。
“那就……谢谢叶姐了。”
他站起身,一米八五的身高顿时将叶婉清笼罩在阴影里。
但他很快侧开一步,保持着一个礼貌又不显疏远的距离。
两人并肩朝贵宾室走去。
叶婉清走在前半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林修跟在她身侧,步伐沉稳,目光平静的扫过沿途投来的视线。
那些视线里有好奇,有打量,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与艳羡的神情。
确实,这样的组合很难不引人注目。
一个气场全开,精致到头发丝的成熟女人,和一个高大挺拔,眉眼英挺的少年。
两人走在一起,没有年龄带来的违和感,反而有种奇妙的和谐。
像是姐姐带着弟弟。
又像是,某种更暧昧、更不可言说的关系。
贵宾室的门被推开。
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
柔和的灯光,舒适的沙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精油气息。
几个零散的旅客或坐或卧,安静的处理着自己的事情。
叶婉清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她径直走向靠窗的沙发区,那里有两张单人沙发和一张小圆桌,相对私密。
“坐。”
她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里面那件黑色真丝吊带完全显露出来,细细的肩带挂在白皙的肩头。
领口下精致的锁骨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林修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目光没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
而是转向窗外——停机坪上,飞机起起落落,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喝点什么?”
叶婉清问,“这里有咖啡、茶,还有简单的餐点。”
“矿泉水就好。”
她点点头,抬手招来服务生,低声吩咐了几句。
举手投足间有种长期处于主导位置的自然而然。
等水的间隙,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
但这沉默并不尴尬。
反而像交响乐章节间的停顿,为接下来的旋律积蓄张力。
“刚才说到深圳,”
林修主动开口,将话题拉回安全区域,“叶姐在福田,是做什么行业的?”
“金融。”
叶婉清简单答道,没有细说,“你呢?打算学什么?”
“还没想好,可能先看看,深圳最缺什么,什么最有前景。”
林修说得模棱两可,却又透着一种务实的清醒,“毕竟机会再多,也得找对方向。”
叶婉清欣赏这种态度。
她见过太多初来深圳的年轻人。
要么眼高于顶,要么迷茫无措。
像林修这样既有野心又懂得观察、既主动又不急躁的,反倒少见。
“深圳最缺的永远是人才。”
她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动作优雅。
“但什么样的才算人才,标准一直在变,十年前懂外贸的是人才,五年前懂互联网的是人才,现在……”
她顿了顿,看向林修:“你觉得现在什么最值钱?”
林修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自己的那瓶水,慢慢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然后才放下瓶子,目光平静的回视她。
“能创造价值的人最值钱,无论哪个时代,哪个行业,本质都一样——你得有本事把东西做出来,并且让人愿意为之买单。”
叶婉清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若有若无的浅笑。
而是真正被逗乐的笑。
桃花眼弯起来,眼尾的细纹非但不显老态,反而添了几分鲜活的风情。
“很实在。”
她评价道,“但也很天真,在深圳,有时候‘让人买单’的本事,比‘把东西做出来’的本事更重要。”
“所以叶姐是在教我,要更懂人心?”
林修反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请教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