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御书房的路上，周皇不知向身边的大内总管海大富吩咐了什么。只见海大富叫来一个内待低声吩咐了几句，对方便快步离开。
跟在周皇身后的贾诩、青龙、曹正淳视若无睹，干情报工作的，想在这朝中生存，最需要的就是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
贾诩：45岁，靖安司总管，正二品，号「毒士」，本朝第一阴鸷谋臣，周皇能以庶子之身登顶皇位的功臣之一。完全不通武功的纯文官，却以过人的智谋、狠辣的手段让天下文武百官、江湖草莽闻风丧胆，是靖安司绝对的核心主宰，也是青龙、曹正淳的顶头上司。二人除了皇帝，此生最怕的人便是贾诩，哪怕贾诩手无缚鸡之力，只凭一个眼神就能让二人噤若寒蝉。
青龙：40岁，锦衣卫指挥使，正三品，武功高强，性格忠厚耿直、刚正不阿，是周皇登基前的潜邸核心护卫，虽无甚智谋，但胜在忠勇，且有从龙之功，被周皇亲赐「青龙」为号，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他在靖安司其实就是皇上眼线和起个平衡作用。这家伙虽然孔武有力，但对上官贾诩毕恭毕敬，哪怕自己武功盖世，在贾诩面前也始终垂首躬身，不敢有半分逾越。
其实要不是皇命难为，青龙早就不想在贾总管手下干了，他一直怀疑自己上官精神不正常，比那些以人为食的妖魔还残忍和冷血，这种残忍和冷血不是那种简单的杀了多少人、还是热衷酷刑或者虐杀什么的，而是那种对成千上万上人生死的无动于衷和轻描淡写。那种发自本性的冷清、淡然的神情让青龙一看到自家上司就汗毛直竖。
曹正淳：52岁，东厂提督，正三品，头发花白的资深太监，表面温文尔雅、待人谦和，说话总是带着三分笑意，实则武功修为与青龙不相上下，心思阴鸷、狡诈狠辣，是本朝最懂帝王心术的人。对贾诩的畏惧远超青龙，哪怕自己手握东厂监察大权，在贾诩面前也始终低眉顺眼，不敢有半分隐瞒。
和青龙差不多，曹正淳这个曾经把无数朝庭命官送进大牢，送进最艰苦的元矿厂，送上断头台的东厂提督也怕极了自家上官。曾经也怀疑自家上官是不是被妖魔附体了，因为他下的一些命令怎么都不像一个人下得出来的。为此他还越级上报周皇，请求让主管大周神鼎的天机处派人来检查一下贾诩大人，那些人都是些只知道研究神鼎的书呆子，但精神力为尤其强大，被妖魔附身的人精神是混乱的，能被他们轻易感知出来，而且他们培养出来的猎妖犬也能闻出妖魔的味道。
周皇收到曹正淳的凑报也不敢大意，连忙让天机处派人过去。结果呢？一切正常！闹了个乌龙的曹大人为此还告病在家一个多月不敢出门，怕被报复，吓的。
御书房，周皇在宫女的服侍下换了身常服之后，回到正厅。目光扫过殿中躬身请安的三人。
“都平身吧，赐座。”
三人：“谢陛下。”
之后，海大富屏退所有内侍、宫女后，自己留下门口守卫，房内仅留周皇与召见三人，门窗紧闭，檀香混着淡淡的冷意。
周皇端坐御案之后，面容沉静；贾诩坐于三人之首，身着青色文官官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阴鸷，哪怕只是像是没睡醒一样睡眼惺忪地坐着，也自带让人心寒的气场；青龙位于贾诩右首，身着黑色劲装，腰佩御赐长刀，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却微微垂首；曹正淳坐于最后，身着绯色太监官袍，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温文的笑意，眼神却藏着阴鸷，身体微微躬着，比青龙更显恭敬。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周皇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镇纸，目光落在贾诩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皇：“贾卿，荆州的巨富安云山安家查得怎么样了？”
贾诩也不起身，只是拱手道：“回陛下，安云山这些年借着我大周国泰民安，经济繁荣，确实集聚了海量的财富，以至于他安家父子俩都有些自我膨胀。”
这位毒士语气中竟有几分失望和不屑，似乎很不满意对手太弱，不过隐藏得很好，非熟人感觉不到：“除了武功还行，简直不足为患，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尽搞些痴心妄想的事。曾经给陛下当过几天老师的诸葛正我和荆州六扇门的人也在查。不过被安云山耍得团团转。”
说着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看不上这两位，言归正传：“陛下，安家隐藏的据点也已悉数查清，这些居心叵测的乱臣贼子还是当叛乱处理好，陛下若无其他安排的话，让荆州水师舰队挨个去轰炸一遍就结束了。平叛嘛，只需要坐标就行，顺便还能补充一下军资。当然，刑部狄大人需要的证据也是收集齐全的，不会冤假错乱。”
顶头上司这轻描淡写的发言，却是让青龙和曹正淳倒吸一口冷气，世富之家家眷人数几何？熟悉的毛骨悚然感又回来了。
周皇倒是反应平平，他太清楚自己这位近股肱之臣了，他的性子与靖安司总管的职务太契合了，以至于有时候周皇都替他担心，他卸任后能不能善终。
他点了点头道：“既然是纤芥之疾，?不足为患，那就暂且缓缓，暂时留他父子一命。而且也不能开战舰去抢啊，那朝廷的吃相也太难看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朕要杀富取财呢，影响不好，这事需从长计议。”
贾诩恭维了句：“陛下圣明。”
他知道皇上既然这样安排，一定是有其他重大任务了，不然只召他觐见即可，不会把两个属下也一并召来。
果不其然，周皇：“召你们三个来，是有一件最高机密的密查差事，要交给你们。”
贾诩眼睛放光，不动如山，静待下文。
他的两个下属则起身，躬身请命，齐声道：“请皇上下旨，臣等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周皇很满意两人的态度：“你们应该都知道，去年年末，号称雍州极西之地来的神僧普渡慈航入了中都，朝野上下都在传他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迹。朕还召见了他一次。”
一听普渡慈航的名号，贾诩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那金灿灿的家伙有问题。他与向来看他不顺眼的门下府待中海瑞大人和谏议院的谏议大夫魏征大人不同，那两位是真的一心为民，为江山社稷着想。他工作态度则是癞蛤蟆心态，戳一下动一下，要是周皇不吩咐，他即便看出问题，也照样一声不吭。他从不觉得这大周少了他就没法运转了，他巴不得周皇看不见他，无视他。当然，如果周皇吩咐下来了，那就得全力以赴，尽善尽美的交出答卷。完美到得了个“毒士”的称号。
依旧垂首立于殿中的青龙和曹正淳，无人敢先开口，目光都不自觉地落在贾诩身上，等着他先接话。周皇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也没有觉得二人“眼里只有贾诩，没有皇上”。他很自信，也清楚是怎么回事。
贾诩：“这个丑和尚，果然有问题，敢问陛下可是收到了什么情报？”，他借用了刚才枢密使尉缭了大人对普渡慈航这位神僧的称呼。显然也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人没什么好感，同时也是暗谏周皇——别痴迷神啊鬼啊的。
周皇何等人物，自然闻弦音而知雅意，很满意臣子的冷静和忠心，微微一笑，然后严肃道：“根据曾叔祖的探查和感知，这位‘神僧’可能是妖魔。”
“什么？”
周皇话音刚落，青龙和曹正淳就失声惊叫出来。
就连一直懒散得像没睡醒的贾大人也惊得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看向周皇，见周皇对他点点头。他才收回目光，坐着一动不动，喉咙微动，眼神失焦。
周皇知道他在思考，便没在出声，偌大的御书房一时间竟没有些安静。
片刻之后，贾诩：“这妖僧目前安排在宫外迎宾驿有几个月了，之前只安排了对外邦人员的常规监视。如果这妖僧是妖魔的话，那些监视肯定形同虚设。如果是妖魔的话，它肯定是能化形的大妖，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这种等级的妖魔了。如果是妖魔的话，它来中都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那么长时间了，它或许正在实施它那不可告人目的，更糟的情况是，它已经达成了目的。”
贾诩像是在禀报周王，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曹正淳和青龙：“即便只是常规监视，但这妖僧接触过哪些人，或者说，哪些人接触过他，肯定都有记录的，说说。”
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这号称“普渡慈航”的妖僧一度在中都闹得沸沸扬扬，虽然以前没怀疑过他是妖魔，但外邦之人自然是在监视名单上。
听到自家老大的询问，曹正淳身体微微躬得更低，匆忙从袖中掏出一卷纸，开始翻看起来，片刻，率先开口，道：“回陛下，回总管，东厂京中监察房已完整记录了与普渡慈航有往来的所有人员名单，包括他们拜谒的时间、停留的时长、是否有私下馈赠。目前已统计到，有六部十三位司局郎中、五位勋贵、两位宗室王爷以及中都令周大人，与他往来密切。所有出入人员都已第一时间同步上报至总管的司丞。”
曹正淳字字精准，把所有情况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他说话温文尔雅，脸上带着谦和，头发花白，看起来像个和善的老头。
周皇和贾诩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青龙。
同样也是从怀中掏出几张纸的青龙，迅速从众多材料中找到要汇报 的信息：“回陛下，回总管，锦衣卫边境千户所已上报，此僧于去年冬月十八从玉门关入境，随行三名弟子，一路向东，沿途十二州的地方官员均有接待记录。臣之后将再次安排人员，前往他入境之了彻查他的来路，所有情报都会第一时间上报给贾总管。”
两人，显然是来之前做足了功课，不过也正常。小朝会，以曹正淳和青龙的品级，还轮不到他们列席，昨日收到内侍通知参加今天辰时的小朝会，肯定要需要他们汇报工作。自然得提前做足准备，把重要的监视信息都准备好。不然的话，要是皇上或其他高品级的大人提问，答不上来，都察院的纪晓岚大人马上就会给他们扣一顶失职的大帽子。
要知道铁齿铜牙的左都御史纪晓岚大人，那是继门下府待中海瑞大人和谏议院的谏议大夫魏征大人之后，最招满朝文武恨的第三人。
三人凭借“恶劣的性格”和“一张臭嘴”常年霸榜最招人恨前三，无人能撼动。当然在民间，三人倒是为百姓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