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所有人都在听,然后继续说下去:
“真正的赢家,没有一个是在赌行情。真正的赢家,要么手里握着资金,要么手里握着消息,要么手里握着规则的解释权。
三者至少拥有一样,才有可能在这个市场里站到赢家那边。你什么都没有,光靠一颗想发财的心,那不叫投资,那叫送钱。”
叶企逊轻轻开口,声音不重,但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黎总这话说到根上了。
我做这些年,从来不去赌散户的情绪,我只做一件事——在散户的情绪到达顶点之前,把货给他们;在散户的情绪恐慌到极致的时候,把货接回来。
散户什么时候最亢奋?
股价连续拉板的时候。
散户什么时候最绝望?
连续阴跌之后割肉的那一刻。
你只要能把这两个时间点掐准了,你就能一直赢。
但为什么多数人做不到?
因为多数人对情绪没有判断力,对自己的情绪更没有控制力。
散户天天研究的是什么时候买,从来不想想——你买的时候,对面的人为什么愿意卖给你?
这个市场里,哪有那么多好事轮得到你?”
“叶总这句话值钱。”黄存良点头,“你买的时候,对面的人为什么卖?你想清楚这一个问题,就不会再当韭菜了。
可惜的是,大多数人永远不会想这个问题,因为他们觉得对面的那个人是一个跟他一样的小散户,也急着用钱才卖的。
他们根本不相信,这个市场里有人的工作就是专门琢磨怎么把他们的钱从口袋里掏出来。”
郭有利哈哈一笑,拍了拍沙发扶手:
“所以咱们才能坐在这里,而他们只能天天刷手机等开盘。
你说可怜吧,也可怜。
但你说活该吧,确实活该。
你要是把钱当回事,就好好研究一下对面是谁;你要是把钱不当回事,那就别怪别人帮你保管。”
黎家存听到这里,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拿起那支雪茄,真正的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缕青烟,让烟味在办公室里慢慢弥漫开来。
其他人都不说话,各自沉浸在一阵心照不宣的愉快里。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响了。
不重,三声,节奏从容。
黎家存看了一眼门口方向,压下声音:“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缝,秘书探进半个身子,语气恭敬:“黎总,章筱彤先生、周元伟先生和一位蒋鹏飞先生到了,说跟您约好的。”
黎家存把雪茄放进烟灰缸里,坐直了身体,看了周围几个人一眼:“来了,正主到了。”
他郑重地补了一句,“蒋鹏飞就是章总和周总说的那位,这次的投资,他也是打算出资的一方。”
他转向门口,“请他们进来。”
众人收起刚才闲聊时的轻浮表情,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门口。
叶企逊依然坐在那把扶手椅上,姿势没有变,但目光已经从窗外收回来,像猎人在暗处看着猎物踩进圈套时的那种专注。
门被推开,秘书侧身引路。
章筱彤大步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笑,脚步从容。
周元伟紧随其后,身形敦实,一进门便朝众人点头致意。
走在最后的是蒋鹏飞,一身深色西装,身形挺拔,进来之后目光先在屋内五个人脸上环了一圈,最后落在黎家存身上,微微颔首示意。
黎家存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笑着迎过去,先握住章筱彤的手:“章总,可算把你盼来了。路上辛苦。”
又朝周元伟点了点头,“周总也气色不错。”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蒋鹏飞身上,多停了一瞬。他笑着伸出手:“这位就是蒋总吧?章总和周总跟我透过底,说你年轻有为,这一趟搭伙做事,我们这边一直等着见真人呢。”
蒋鹏飞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黎总客气了。我是跟着章哥和周哥一起来的,初次登门,还请您多指点。”
“指点谈不上。”黎家存拍了拍他的胳膊,“章总就跟我通过气了。今天来了就好,坐下慢慢聊,大家一起学习一起探讨。”
章筱彤在旁边补了一句:“黎总,我这蒋老弟不是外人。而且这次来他还有另外的一个计划,到时候咱们大家一起听一听。”
“好。”黎家存再次看了蒋鹏飞一眼,眼神里多了一分认真,“年轻人,肯出钱又肯出主意,难得。”
章筱彤和周元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蒋鹏飞没有急着坐,等章筱彤落座后,他在侧边一把椅子上坐下,位置不算显眼,但刚好能把整个沙发的对话和神色尽收眼底。
黎家存回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杯,目光在章筱彤、周元伟和蒋鹏飞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好,人到齐了。今天这间办公室里的这些话,说出去就是几十上百亿的动静。既然人都到了,咱们就好好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理一遍。”
大家都准备洗耳恭听的时候,却听叶企逊说道:“慢着,黎总。”
黎家存愣了一下,看向叶企逊:“叶总,怎么了?”
叶企逊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搭在扶手上的那条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在场的几个人脸上缓缓扫过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淡淡开口:“黎总,我想咱们既然谈这件事情,在这里就不合适了,应该找个能够坦诚相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