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晕倒的第二天,林屿去看她。
西厢房的门半开着,何雨水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稀粥——不是白米粥,是玉米面糊糊,黄澄澄的,稀得能照见人影。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喝得很慢,像是在珍惜每一口。
见林屿进来,她愣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丝红晕——不知道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因为昨天那碗白米粥的温暖还没散去。
林……林哥。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昨天……谢谢你。
不用谢。林屿把手里的一包东西放在桌上——用油纸包着的两个白面馒头和三个鸡蛋。吃吧。
何雨水看着那包东西,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随即又暗下去——我不能要,你已经——
让你吃你就吃。林屿语气不容商量,你昨天晕倒是因为低血糖,必须补充营养。这些东西对你来说是救命的,对我来说——
他顿了一下,笑了笑:对我来说真不算什么。
何雨水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倔强地没让它掉下来。她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放进嘴里——
白面馒头。
软的,甜的,带着面粉的香气。她细嚼慢咽,像是怕吃太快就尝不出味道了。
林屿没多待,嘱咐了两句慢慢吃别噎着就走了。出门的时候,他看到傻柱蹲在院子里抽旱烟,见他出来,站起来走过来——
林兄弟。傻柱搓着手,满脸不好意思,昨天的事……我、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不用谢,你妹妹还虚着呢,你多照顾。
嗯,我一定。傻柱使劲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那个……之前我跟你找茬的事,对不住啊。我脑子不好使,容易被人——他住了嘴,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林屿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了,不提了。以后咱们是邻居,有什么事互相照应。
傻柱咧嘴笑了——笑得傻乎乎的,但真心实意。
林屿转身往后院走,心里想:傻柱这人,脑子是不太灵光,但人不错。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也是可怜。
——
回到后院,林屿正要进屋,聋老太太的房门开了。
小林,来坐坐。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冲他招了招手。
林屿走过去,跟着她进了屋。
聋老太太的屋子比林屿的偏房大一些,但也大不了多少。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老式木床,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松鹤延年,画已经泛黄了,但保存得还算完好。桌上摆着一个老式座钟,嘀嗒嘀嗒地走着。
老太太指了指椅子。
林屿坐下来,看着老太太慢慢走到对面坐下。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虽然白了大半但一丝不乱。她从桌上拿起一个搪瓷壶,倒了两杯水——
喝口热水。
林屿接过杯子,烫了烫手,喝了一口。就是白开水,但在这个年代,能喝上干净的热水也是一种待遇。
小林,老太太开口了,声音苍老但字字清楚,你来这院子快十天了吧?
是,第九天了。
这几天院子里的事,你都看到了。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傻柱跟你找茬,许大茂阴阳怪气,贾张氏来试探你——你处理得都挺好。
林屿心里一动——老太太耳朵背,但眼睛不瞎。院子里的事,她全看在眼里。
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老太太摇摇头,我是看着这院子里的人过来的,谁什么德性我心里有数。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慢慢说——
易中海这个人,面上和气,心里算计。他在院里当了一大爷这么多年,不是因为他大公无私,是因为他会笼络人。傻柱被他从小说到大,当枪使了多少回他自己都不知道。阎埠贵是个算账的,谁家几个钱他比谁都清楚,但从来不帮人,只帮自己。许大茂嘴碎心黑,对媳妇不好,对外人也不实诚。贾张氏……不用我说了,全院人都躲着她。
林屿静静听着,没有插嘴。
老太太又说:但这些人也不全是坏的。易中海对一大妈还行,阎埠贵虽然抠门但不害人,傻柱心眼实,秦淮茹是被生活逼的。这院子里,真正坏到骨头里的没几个,大部分就是——穷闹的。
穷闹的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屿听出了分量。
小林,老太太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你跟这院子里的人不一样。你有靠山,有本事,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还有他们没有的东西。
林屿心里一紧。
她知道了?
不——她不可能知道垂钓空间的事。她说的他们没有的东西,大概是指食物。他灶上冒出的肉香,全院人都闻到了。
您是说……吃的?
老太太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
我在这院子里住了四十多年了。她的声音变得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什么样的风波我没见过?日本人来的时候,国民党走的时候,新中国成立的时候……人这一辈子,什么最重要?
林屿想了想:活着?
不全对。老太太摇摇头,活着是最基本的,但光活着不够。重要的是——活得像个人。
她看着林屿,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小林,你有能力帮人,这不是你的义务,是你的福气。帮不帮在你,但如果你帮了,别让人当成理所当然。施恩不求报,但也不能让人蹬鼻子上脸。
林屿心里一震。
这几句话像是说到了点子上——他现在最纠结的事,就是帮还是不帮怎么帮。老太太一席话,把他的顾虑都点透了。
帮,但要立规矩。
给,但不是白给。
谢谢您,我记住了。林屿站起来,认真地说。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又说了一句——
对了,何雨水那丫头不错。她爹妈走得早,跟着傻柱过,日子苦。你昨天那碗粥——
她没有说完,但林屿听懂了。
何雨水,他得照顾。
我会的。
——
从聋老太太屋里出来,林屿站在后院的小天井里,仰头看了看天。
1959年春天的天,蓝得发亮,没有一丝云。阳光照在灰扑扑的院墙上,把裂缝和斑驳都照得清清楚楚。
院子里传来各种声音——贾张氏骂棒梗的声音、许大茂跟谁说话的声音、傻柱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远处胡同里卖豆腐的吆喝声……
这就是四合院的日常。鸡飞狗跳,吵吵嚷嚷,但透着一股子烟火气。
林屿忽然觉得,这个院子也没有那么糟。
有老狐狸,有泼妇,有嘴碎的男人,有被算计的老实人。但也有人给他送粥,有人跟他说实话,有人在他帮了忙之后真心实意地说一声。
聋老太太说得对——这院子里,真正坏到骨头里的没几个,大部分就是穷闹的。
穷是因,恶是果。解决了穷,大部分恶自然就消了。
而他有这个能力。
不是现在——现在他只是个新来的保卫科科员。但他有垂钓空间,有八极拳,有烈士遗属的身份,有赵副司令当靠山。他的起点比这个院子里所有人都高,只要不出意外,他的未来会越来越好。
而他越来越好之后,要不要拉别人一把?
林屿站在天井里,想了很久。
最后他对自己说——
先把自己搞强,再谈帮别人。
但一旦到了那时候,他不会袖手旁观。
不是圣母,是心软。
他关上偏房的门,坐到桌边,摊开笔记本。
该规划一下了。
垂钓空间每天3次免费+鱼饵追加,他需要更系统地利用这些资源。今天还剩2次免费垂钓没用,加上之前的1个鱼饵和昨天获得的2个鱼饵,一共3个鱼饵——总共可以垂钓5次。
他决定用1次免费+1个鱼饵来试专注模式能力碎片——他现在最缺的不是吃的,是技能。八极拳只管打架,他还需要更多生存技能。
另外3次免费垂钓留给日常物资,保证基本生活。
开始吧。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碧水潭。
潭水清澈,微风拂面。
林屿拿起鱼竿,在心中默念:专注模式,锁定能力碎片。
甩竿。
浮漂入水,一沉一浮——
【获得:高级厨艺(完整传承)x1】
林屿眼皮一跳——
又是一团浓烈的金光灌入脑海,无数菜谱、刀工、火候掌控、调味技巧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他闭着眼,嘴里下意识念出了一道道菜名——红烧肉、清蒸鱼、宫保鸡丁、糖醋排骨、鱼香肉丝……
国宴级的厨艺,到手了。
他睁开眼,忍不住笑了。
八极拳保命,高级厨艺养胃——这搭配,绝了。
碧水潭面波光粼粼,木屋安静地立在草地上。微风带着草木的清香,一切都那么美好。
林屿收好鱼竿,退出空间。
窗外的阳光正好,1959年北京城的春天,还没到最难的时候。
他站在偏房门口,看着后院那片属于他的小小天地——两间破旧偏房,一片堆满杂物的空地,一口老灶台,一条歪歪斜斜的烟囱。
这是他的院中院。
现在它破破烂烂的,但总有一天,这里会变成全院人最温暖的地方。
总有一天,这个院子里的烟囱会在最冷的冬天冒出肉香,让每一个饿着肚子的人知道——
还有人记着他们。
林屿关上门,走向碧水潭。
还有四次垂钓,今天不能浪费。
阳光透过报纸糊的窗户,在灰扑扑的土墙上投下几道暖黄色的光。屋外的胡同里,有人在叫卖,有人在闲聊,1959年的北京还在继续它平凡的一天。
而在南锣鼓巷95号院的最深处,一个新的故事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