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在青龙生旺位上,这是故意引阴煞入宅,破阳局。
她收回目光,神色未变,跟着老陈往别墅正门走。
周遭静得只剩风声、水声、竹叶声,几百米内没有第二户人家,连虫鸣都显得格外清晰。
私密性,好得过头了。
也好。
真要布阵驱邪,也不会被人打扰。
别墅正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檀香和冷气混合的气息。
洛栀栀进门时扫了一眼躬身退下的老管家,眉心微不可察一蹙。
客厅挑高极高,黑白灰的极简风格,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天然大理石地面,整面墙的落地窗外就是竹林山景,视野开阔得惊人。
李玄就站在玄关左侧。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真丝居家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冷白的锁骨。
因着洛栀栀让他不要出门,他便一步未踏出门外。
他脸色依旧偏白,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唇色偏淡,衬得眉眼愈发深邃锐利。明明是大病初愈似的孱弱模样,周身却裹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利剑,看着温润,实则锋芒毕露。
听到脚步声,他转身抬眸看过来。
目光落在洛栀栀身上时,微微顿了一下。
眼前的姑娘穿着简单的白裙子,手里拎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站在奢华的客厅里,神色平静,脊背挺直,像株长在寒潭边的白梅,自有一股出尘的气度。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洒进来,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的绒光。
李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他活了二十九年,见惯了凑上来巴结讨好的名媛,也见多了藏着算计的合作方。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里,都绕不开 “李氏总裁”“短命煞星” 这两个标签,要么敬畏,要么怜悯,要么各怀心思。
可眼前这人不一样。
她看他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看巷口一块普通的路牌,没有惊叹,没有讨好,连半点对他身份的忌惮都没有。
仿佛他坐拥亿万家财、身带不治之症,在她眼里都和旁人没什么两样。
这份独一份的平视,是他二十九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新鲜。
“洛小姐,请坐。”
他很快收敛心神,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带着点病后的磁哑。
他抬手示意对面的沙发,旁边的佣人立刻上前,给洛栀栀倒了一杯上好的普洱。
“嗯。”
洛栀栀淡淡应了一声,走过去坐下。
帆布包随手放在身侧,袋口没拉紧,露出半张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糖纸。
李玄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那糖纸上停留了一秒。
这么清冷出尘的人,居然爱吃这种甜腻的奶糖?
他心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意。
像是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昨日巷口一卦五百,加上我应下的一千万谢礼,我已经让财务转到您的账户了,洛小姐可以查收下。”
李玄开门见山,语气郑重,“李某说话算话,洛小姐救我一命,今日就请留下用餐吧。”
他行事素来干脆,欠人情比欠钱更让他难受。更何况,这条命是实打实捡回来的,一千万,太值了。
洛栀栀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千万零五百。
比她预想的到账还快。
她垂眸扫了眼亮起来的手机屏幕,刚好弹出银行到账提醒,数字分毫不差,连零头都没少。
这人倒是爽快。
“李先生客气了。”
她抬眸,语气平淡无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应当的。”
她没推辞,也没客套半句。
天衍宗的卦,值这个价;她救的这条命,更值这个价。
李玄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添了几分欣赏。
寻常人见到一千万,要么狂喜失态,要么假意推辞,像她这样坦然受之、仿佛只是收了一笔普通货款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份定力,不像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多谢洛小姐昨日提点。”
他收起思绪,回归正题,语气沉了几分,“若非你一句话,今天躺在殡仪馆里的,就是我了。”
他没说客套话,直接拿起桌上的平板,划了两下,推到洛栀栀面前。
“这是上午事故的现场视频,还有警方的初步通报。洛小姐可以看看。”
洛栀栀垂眸,扫了一眼平板屏幕。
视频是路人拍的,画面有点抖,背景是嘈杂的惊呼声。镜头对着城南高架的在建工地,上百米高的塔吊直直矗立着,下一秒,塔身中部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咔嚓!”
清脆得让人牙酸。
几十吨重的吊臂带着钢缆和吊钩,从高空狠狠砸落,正正砸在下方的城市主干道上。
“轰——!!!”
地动山摇。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最前面一辆黑色奥迪轿车,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被吊臂当场砸中,车身瞬间被压成了铁饼,凹陷下去一大块。
后面几辆车连环追尾,撞成一团。
片刻后,哭喊声、刹车声、喇叭声混在一起,乱成一片。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下面附了警方的初步通报:今日上午九点五十二分,城南高架项目塔吊突发断裂事故,造成一辆途经车辆损毁,驾驶员当场死亡,另有三人受轻伤。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
死者身份也标了:张诚,男,42岁,李氏集团旗下地产公司项目副总。
洛栀栀看完,神色平静,没什么惊讶的表情。
李玄看着她的反应,眸色深了深。
“这位张副总,是我手下的老人了。”
李玄声音低沉,指尖微微收紧,“今天我临时取消行程,他以为我是心脏不舒服,特意开车过来,想接我去现场坐镇。按正常时间算,他本该晚十分钟到的。”
“结果他为了赶进度,超速开了一段。九点五十二分,正好开到塔吊下面。”
他说到这里,喉结滚了滚。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如果他按原计划出发,被砸中的,就是他的车。
甚至可以说,是张诚替他死了一回。
“警方初步判断,是塔吊年久失修,螺丝松动,加上今天风大,导致金属疲劳断裂。”
李玄抬眸看着洛栀栀,眼神锐利如鹰,“洛小姐觉得,这是意外吗?”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十年,见过的阴谋诡计数不胜数。这事太巧了,巧得像是精准冲着他来的。可塔吊断裂这种事,怎么看都像是天灾人祸,没人能操控得了。
他想听听,这位神乎其神的大师怎么说。
洛栀栀抬眼,目光清清淡淡,却像能洞穿一切虚妄。
“不是意外。”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李玄瞳孔微缩。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被洛栀栀直白地点破,他还是心头一震。
“洛小姐的意思是……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