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那是什么车?”
“劳斯莱斯?!真的假的?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劳斯莱斯?”
“我的妈呀,幻影吧?得好几百万吧?”
“快让让快让让,别给人刮着了,卖了咱都赔不起!”
喧闹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一辆体型修长的豪车缓缓驶进狭窄的巷口,车身是极罕见的月神沙双拼配色。
上半部分是温润的浅金米色,下半部分是深邃的卡比拉蓝。
阳光一照,流转着低调又奢华的光泽,和周围破旧的城中村建筑格格不入,像头误入贫民窟的巨兽。
司机提前和洛栀栀联系确认过位置,一路找过来,没多绕半分弯路。
车子稳稳停在了早餐店门口。
司机老陈率先下车,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白手套,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他绕到副驾后面,恭敬地拉开车门,然后快步走到早餐店门口,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靠窗坐着的洛栀栀身上。
他快步走过去,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得无可挑剔:
“请问是洛栀栀小姐吗?”
店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了洛栀栀身上。
刚才还在小声议论的几个人,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劳斯莱斯……专门来接这个吃生煎的姑娘?
洛栀栀夹着最后一个生煎的手顿了顿,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我是李先生的司机,老陈。”
老陈腰弯得更低了,“李先生派我来接您,车子已经备好了。”
“稍等。”
洛栀栀收回目光,把最后一个生煎吃完,鲜汁混着焦脆的底壳在舌尖化开,她却没了刚才品尝的心思……
脑子里已经开始过李玄的命格与煞气脉络。
擦完嘴,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帆布包。
帆布包洗得发白,里面鼓鼓囊囊塞着朱砂、黄纸、狼毫笔,和外面那辆几百万的劳斯莱斯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可洛栀栀神色自若,仿佛坐劳斯莱斯和坐街边小马扎,对她来说没任何区别。
“请吧。”
她淡淡说了一句,率先往外走。
老陈连忙跟上。
路过的路人纷纷侧目,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好奇,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似的嗡嗡响:
“我去!真是来接她的?”
“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穿得普普通通,居然有劳斯莱斯接送?”
“不会是被包养了吧?”
“年纪轻轻的就不想努力了吧”
“别瞎说,你看那气质,像被包养的?指不定是哪家大小姐微服私访呢”
“刚才我还看见她在这吃五块钱的生煎呢……这反差也太大了”
洛栀栀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老陈替她拉着车门,她微微俯身,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目光。
车内空间很宽敞,真皮座椅柔软得像云朵,中控台是胡桃木的,质感温润。出风口飘着淡淡的檀香,闻着很舒服。
比宗门的灵兽车舒服多了。
洛栀栀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出城中村,往青螺山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从斑驳破旧的自建房,到车水马龙的主干道,再到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最后驶入蜿蜒的盘山公路。一路往上,车流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密,空气也越来越清冽。
洛栀栀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周遭气场的变化。
从城中村的烟火气,到市区的商务氛围,再到半山腰,草木精气渐渐浓郁,隐隐有灵气顺着山风飘过来。
等过了第二道铁艺门禁,周遭骤然安静下来。
盘山公路两侧的香樟渐渐换成了连片的原生毛竹,碗口粗的翠竹亭亭玉立,遮天蔽日,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混着山涧溪流叮咚的水声,顺着车窗钻进来,清冽得洗人肺腑。
越往深处走,住户越少。
偶尔能瞥见掩映在绿树丛中的别墅屋檐,都隔着数百米的距离,被高大的乔木和浓密的绿篱挡得严严实实,连院墙都看不清。
私密性强到了极致,别说狗仔,就算是熟人,不提前打招呼也找不到门。
这一片是江城顶奢的青螺山别墅区,背靠青螺山余脉,面朝山涧汇聚而成的月牙湖。
山环水抱,是公认的风水宝地。均价半亿起,却不是有钱就能买,入驻门槛卡得极严。
李玄在江城的房产不少……
滨江cbd的一线江景大平层,三百六十度落地窗俯瞰整条浦江,夜景绝佳。
东海岸有独栋海景别墅,带私人沙滩,夏天偶尔去住;老城区还有一套民国老洋房,带独立花园,逢年过节家族聚会才用。
但他常住的,始终是青螺山这一套。
无他,够静,够偏,人够少。
他天生体弱,不耐喧嚣,这地方山清水秀,空气干净,对心脏负担小。
更重要的是,院墙高,竹林密,能把所有窥探的目光都挡在外面,符合他素来疏离冷僻的性子。
洛栀栀眉梢微不可察地舒展开。
是块好地方。
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这地方正好压在江城为数不多的灵脉节点上,山环水抱,藏风聚气。
若是好好打理,布个小型聚灵阵,修炼速度至少是出租屋的百倍。
难怪李玄煞体这么重,还能撑到二十九岁。除了祖上余荫庇佑,这宅子本身的地气也替他挡了不少煞气。
只是可惜……
洛栀栀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眸色微深。
这么好的风水局,却被人动了手脚。
她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到,别墅核心的位置,灵气中混杂着一股极细极阴的黑气,像根淬了毒的针,扎在山清水秀的格局里,格格不入。
而且,不止一处。
车子又往前开了两分钟,终于缓缓停下。
老陈下车,恭敬地拉开后车门:“洛小姐,到了。”
洛栀栀睁眼,弯腰下车。
扑面而来的是混着竹香和草木气的清风。
眼前是一扇极高的深色铜艺大门,门上雕着简约的缠枝纹。
两侧院墙爬满了爬山虎,郁郁葱葱,完全看不到院内景象。
大门两侧种着两株罗汉松,遒劲挺拔,平添几分肃穆。
大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的景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冬青,再往旁侧,是一片不小的原生竹林,竹子长得极盛,风过处绿浪翻涌,簌簌有声。
甬道尽头是开阔的前院,铺着平整的草坪,左侧引了山涧活水,凿了一方半月形的小池。
池水清澈,里面养着几尾金红锦鲤,池边叠着假山石,错落有致。
别墅本体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以黑白灰三色为主,线条冷硬利落,共三层,大面积的落地玻璃映着天光云影,和周围的山水自然融合,不显突兀。
整栋别墅背倚青山,侧拥翠竹,前临活水,藏风聚气,本是上上之选。
可洛栀栀目光扫过左侧竹林边缘那三株长得格外茂盛的国槐时,瞳孔微缩了一下。
槐,木中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