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潘帅头上。
本来刚才看到李萌那冷淡的态度,他心里就已经憋屈得不行。
想着好歹有外甥女在身边,多少能哄两句好听的,找回点面子。
谁知道,黄芷陶不仅没安慰,反而往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而且撒的还是那种带着刺儿的粗盐。
潘帅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仿佛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酸涩感直冲天灵盖。
这时候,还得靠方一凡这个机灵鬼救场。
方一凡眼珠子一转,看出潘帅脸色发青,立马端起桌上的饮料杯。
他动作夸张地凑过去,跟潘帅手里的红酒轻轻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
方一凡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大声说道:
“潘老师,我看就是您帅!”
“论才华,论气质,您绝对压台上那位一头!”
“这些小姑娘懂个屁啊,肤浅!”
这一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潘帅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那股子郁闷劲儿散去了大半。
然而,旁边的两位女生却没买账。
黄芷陶和乔英子几乎同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们懒得再接这茬无聊的话,干脆双手托腮,将视线重新聚焦在舞台 ** 。
此刻,她们的眼里、心里,只剩下那个叫陈谦的男人。
大家都屏住呼吸,等着看好戏。
……
同一时间,另一边的角落里。
宋倩和童文洁刚入座,目光就像装了雷达一样,死死锁定在陈谦身上。
当陈谦从后台走出来的那一刻,两个女人的心跳漏了半拍。
尤其是宋倩。
看着那道挺拔修长的背影,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浴室里的画面。
尽管当时酒精麻痹了她的意识,断片儿断得彻底。
但身体的记忆是诚实的。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种狂风暴雨般的力度,还有肌肤相亲时传来的战栗与刺痛……
每一寸感官都在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唔……”
念头一起,羞耻与悸动交织在一起。
宋倩没忍住,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坐在旁边的童文洁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
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啧啧,宋倩,你这是在回味呢?”
宋倩被逗得眉眼弯弯,眼波流转间尽是戏谑:“陈谦这刚上台,您就急不可耐了?要不待会儿我引荐一下,让您二位叙叙旧情?”
目光扫过台上那抹耀眼的身影,宋倩心底确实泛起一丝涟漪。
虽说算不上什么刻骨铭心的旧梦,顶多也就是昨夜的余温罢了。
“少贫嘴,指不定人家早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她佯装嗔怪地摆手,耳根却微微泛红。
童文洁在一旁捂嘴轻笑,眼神里透着几分了然:“哪能呢?昨晚可是您喝断片了,他又滴酒未沾。不过说真的,宋老师,你醉后那副脸颊绯红的模样,真是勾人得很。难怪能把小弟弟迷得神魂颠倒。”
闻言,宋倩下意识嘟起嘴唇,身姿挺得更直了些。
即便年近不惑,岁月却对她格外优待。
平日里无需操劳家务,手头宽裕,保养得宜,这份傲人的资本,她向来自信。
舞台之上,聚光灯倾泻而下。
陈谦低头调试着吉他弦音,神情专注,并未察觉台下那些熟悉的视线。
乔英子、李萌,还有那位昨夜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宋倩,皆被他刻意忽略。
他指尖微动,将麦克风拉近嘴边,深吸一口气,旋律即将流淌而出。
台下的期待值瞬间拉满。
“总算开场了,我可是特意开了两百多公里车过来的。”
“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放心好了,我昨晚就在现场听过,原声效果简直炸裂,比录音棚里还要抓耳。”
“今晚是不是还得唱那首成名曲《一次就好》?那可是他的招牌。”
然而,陈谦开口打破众人的预判:
“承蒙各位厚爱。今天这首原创新歌,献给大家——《同桌的你》。”
话音刚落,原本喧闹的场馆瞬间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不满的嘈杂声。
“搞什么飞机?新歌?”
“白跑一趟!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听《一次就好》,谁稀罕听新歌?”
“拿我们当小白鼠做试验呢?这也太不尊重观众了吧。”
“就是,全场都在等那首金曲,倒好,直接甩出新作,这是把大家当 ** ?”
人群中有人试图打圆场:“别急着抱怨嘛,万一这首新歌更惊艳呢?”
“切!他又不是什么大牌歌手,还能保证首首精品?”
“一个人有一首代表作已经烧高香了,指望他次次出彩?做梦吧!”
“哎,今晚算是彻底踩雷了。”
酒馆老板听着这些刺耳的抱怨,心都在滴血,满脸愁容。
陈谦没听劝。
刚才明明有人暗示他,乖乖把《一次就好》那首熟透了的老歌唱了就行。
可这年轻人心气高,偏不。
这下好了,台下那些原本捧着钱来听曲的客人们,脸色全沉了下来。
抱怨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向舞台。
酒馆老板站在柜台后,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脑子里盘算的今晚流水翻倍的美梦,瞬间碎了一地。
现在他只盼着,这群吃饱了撑的主儿别动手砸场子。
角落里,江莱陷在柔软的卡座里。
她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锁住台上的男人。
有些看不透了。
以前觉得陈谦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歌手,没想到骨子里藏着这股子狠劲。
明知全场都在等《一次就好》,他却反其道而行之,掏出一首从未面世的原创。
这是在赌。
还是在挑衅?
江莱嘴角微挑,眼底泛起一丝兴味。
这个叫陈谦的男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
斜对面的潘帅,此刻心里爽翻了。
看那群顾客骂得唾沫横飞,他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
之前被李萌拒绝的憋屈,加上在晨色酒馆受的冷眼,全都化作了此刻的快意。
“哼,年轻人就是太嫩。”
潘帅抿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摇着头。
“机会摆在脸上都看不见,非要作死。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尾。”
要是这首新歌难听出天际,那这些慕名而来的家伙,绝对能让陈谦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舅舅,你这就有点落井下石了。”
黄芷陶听得直皱眉,忍不住出声怼了一句。
“看热闹可以,别这么刻薄。”
潘帅瞪了她一眼,端起酒杯晃了晃。
“丫头,这叫实话实说。你可别跟陈谦学,这种人好高骛远,根基不稳。我就纳闷了,李老师怎么就看上这种刺头了?”
他转头盯着外甥女,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黄芷陶却不买账,冷笑一声:
“舅舅,话别说太满。万一这首歌更好听呢?到时候打脸的声音,可是会很响哦。”
旁边的乔英子也连忙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