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许大茂被身边的动静弄醒了。王香兰翻了个身,被子滑落,露出一截白净的肩膀和腰身。许大茂盯着看了两眼,心里头有点痒痒,手刚伸过去,忽然想起隔壁屋里还睡着那个五岁的拖油瓶,顿时什么兴致都没了。他收回手,没好气地推了王香兰一把:“起来弄早饭去。”
王香兰睁开眼,没多说什么,披上衣裳下了床。她走到隔壁屋,看了一眼儿子,给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去灶台忙活了。
大院随着婚礼结束恢复了正常。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只是这次上班的人多了几个——易中海和刘海中出来了。
易中海和贾东旭一起步行往轧钢厂去。易中海在拘留所里待了一个月,人瘦了一圈,脸上皱纹深了不少,走路都没以前那么挺拔了。贾东旭走在他旁边,也是蔫头耷脑的。师徒俩一路无话。
到了厂里,易中海明显感觉气氛不对。以前他走进车间,工人们都客客气气地喊“易师傅”,现在人家看见他,有的假装没看见,有的指指点点小声嘀咕。易中海板着脸,装作没听见,心里头像扎了根刺。
刘海中也好不到哪去。他从六级工降到了四级工,连自己以前带的徒弟级别都比他高了。他走进车间,谁也不搭理,闷头干自己的活。有几个年轻工人在背后笑,他听见了,脸涨得通红,但一句话也不敢说。
学校那边,阎富贵更惨。他穿着一身旧衣裳,拿着扫帚在厕所门口打扫。学生上厕所的时候,一个个捂着鼻子绕着他走,有几个调皮的孩子还故意喊:“阎老师,您怎么扫厕所了?”阎富贵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后悔啊,当初为什么要贪那间房子?可世上哪有后悔药吃?
傻柱这几天老实了,没再整什么幺蛾子。他手艺好,又会来事,在后厨混得不错,如今已经能掌勺炒菜了,日子倒也过得去。只是每次看见许大茂那张苦瓜脸,他心里就舒坦不少。
中午吃完饭,下午上班的时候,贾东旭心不在焉。他脑子里全是红烧肉,他想着再去仓库弄点零件出来卖,换几个钱好买肉吃。
他溜进那间废弃的小仓库,轻车熟路地翻找起来。角落里堆着一摞旧钢材,上面压着几根铁管子。贾东旭看见底下有个铜疙瘩,觉得能卖个好价钱,伸手去够。他使劲往外一抽,上面的铁管子晃了晃,哗啦啦全砸了下来。
一根碗口粗的铁管正砸在他腿上。
“啊——”贾东旭惨叫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抱着腿打滚。鲜血很快渗出来,染红了裤腿。附近的工友听见动静跑过来,一看这场景,吓得脸都白了。有人赶紧去叫易中海。
易中海冲过来,看见贾东旭躺在地上,腿已经变了形,脸色煞白,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掉。他蹲下来,手都在抖:“东旭!东旭!你怎么样?”
贾东旭疼得说不出话,只是咬着牙哼哼。
厂里赶紧派车把人送到医院。易中海跟着去了,一路上握着贾东旭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车间主任被厂长叫去骂了个狗血淋头。那个仓库本来就是废弃的,不许人进去,贾东旭自己偷偷摸摸去偷东西,出了事还得厂里背锅。主任恨得咬牙切齿,可人伤成这样,他也只能认倒霉。
医院里,医生检查完,把易中海叫到办公室,脸色沉重:“病人双腿被重物砸伤,神经受损严重,以后恐怕……站不起来了。基本上瘫痪了,两个脚彻底废了。”
易中海听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贾东旭是他徒弟,也是他养老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现在贾东旭瘫了,他老了靠谁?
贾东旭醒来的时候,感觉下半身没有知觉。他伸手去摸,摸到两条腿,可腿不听使唤。他慌了,抓着易中海的手:“师傅,我的腿怎么了?我怎么动不了了?”
易中海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头又酸又苦,可嘴上还得安慰:“没事,东旭,医生说只是暂时性的,好好养就能好。”
贾东旭不信,使劲捶自己的腿,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嚎啕大哭起来:“师傅,你骗我!我是不是废了?”
易中海别过头去,眼眶红了。
他让工友回厂里通知傻柱,让傻柱去告诉贾东旭的家人。工友回到厂里,找到傻柱,气喘吁吁地说:“柱子,贾东旭出事了,腿不行了,你快去通知他家里人。”
傻柱一听,扔下锅铲就往95号院跑。他没自行车,一路小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冲进院门,看见秦淮茹正坐在门口洗衣服,大声喊:“秦姐!秦姐!你家东旭出大事了!快去医院!”
贾张氏从屋里冲出来,二话不说,上去就给了傻柱一耳光:“何雨柱!你个大混球!你咒我家东旭干什么?”
傻柱捂着脸,急得直跺脚:“我哪有咒他!他真出事了!腿砸坏了,在医院躺着呢!你们快去看看吧!”
贾张氏还要打,秦淮茹一把拉住她,脸都白了:“柱子,你说什么?东旭怎么了?”
“腿砸坏了!医生说可能站不起来了!”傻柱喘着粗气,“赶紧去吧,别耽误了!”
秦淮茹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棒梗站在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妈妈哭了,也跟着哭起来。小当被吓到了,哇哇大哭。
贾张氏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绝望。她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东旭……东旭我的儿啊……”
傻柱顾不上她们哭,拉起秦淮茹:“别哭了,快走!”
可怎么去?傻柱没自行车,贾张氏也不肯出钱叫板车。秦淮茹摸了摸兜,一分钱没有。贾张氏两手一摊:“我哪有钱?刚从拘留所出来,兜比脸还干净。”
傻柱咬了咬牙:“行,你们等着,我去叫车,钱我出!”他转身跑出院门,在胡同口叫了一辆板车,自己掏了钱,拉着车回来。
秦淮茹抱着小当,拉着棒梗上了车。贾张氏也爬上去,嘴里还嘟囔着:“柱子,你可别坑我们。”
傻柱没理她,拉起板车就往医院跑。一路上,秦淮茹的眼泪没停过。她想起贾东旭虽然不争气,可好歹是一家之主。他要是瘫了,这个家可怎么办?
医院到了。秦淮茹冲进病房,看见贾东旭躺在床上,两条腿打着石膏,脸色惨白,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扑到床边,抓着贾东旭的手:“东旭,你怎么样了?”
贾东旭看见她,眼泪也掉下来了:“我的腿……没知觉了……我是不是废了?”
秦淮茹抱着他,两个人都哭了。
傻柱站在门口,喘着粗气,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也不是滋味。他虽然跟贾东旭关系一般,可到底是一个院里的。他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他还要回去炒菜,日子总得过。
易中海站在走廊里,看着病房里的场景,脸色灰败。杨翠萍陪在旁边,小声说:“当家的,别太难过,事已至此……”
易中海没说话,拉着杨翠萍走了。他心里头像压了一块石头。贾东旭废了,他老了靠谁?
走廊里,棒梗蹲在墙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当被贾张氏抱着,还在抽抽搭搭地哭。
贾张氏坐在长椅上,两眼发直。她刚出拘留所,儿子又瘫了。这日子,还怎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