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父林母就把林天宝从被窝里薅起来了。
“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给人留个好印象。”林母一边叠被子一边念叨。
林天宝打着哈欠去洗漱。婉清已经兑好了温水,搪瓷缸子递过来;婉怡拿着毛巾站在旁边,等他漱完口就递上来。他擦了脸,又用梳子扒拉了两下头发,对着镜子照了照——精神!
婉清绕到他身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又抚平了肩膀上的褶皱。婉怡蹲下去,把裤腿拽了拽,又拍了拍裤脚上的灰。俩姑娘一前一后,配合默契,跟伺候新郎官似的。
林天宝低头看着她们,心里头美得冒泡。
婉清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亮亮的:“天宝哥真精神,好看。”
婉怡也站起来,抿着嘴笑,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再夸我该飘了。”林天宝拍了拍俩姑娘的脑袋,转身往外走。
林建国和王桂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王桂兰拎着包,林建国推着自行车。林天宝把自己的车也推出来,一家三口,两辆自行车,前后脚出了院门。
出了胡同口,林天宝蹬了两脚赶上去:“妈,您坐我爸后头还是坐我后头?”
“坐你爸的,你那车技我不放心。”
“得嘞。”
三人两车,顺着大路往轧钢厂方向骑。晨风迎面吹来,带着点凉意,路边的槐树哗哗地响。这个点的北京城刚醒过来,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晨练的老头老太太。
骑出去没多远,前面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易中海和刘海中并肩走着,一人手里提着个布袋子,大概是去上班。后面跟着傻柱,嘴里叼着根烟,吊儿郎当的。
林天宝眼珠子一转,脚下一蹬,自行车“嗖”地蹿上去,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故意放慢了速度,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哎哟,这不是一大爷二大爷吗?怎么,陶冶情操呢?步行锻炼身体?”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刘海中也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也没吭声。
傻柱在后头不乐意了,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张嘴就来:“你小子懂不懂尊老爱幼?一大爷二大爷是长辈,你骑车连个招呼都不好好打?”
林天宝头都没回,丢下一句:“尊老爱幼?我姓林,他姓易,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算哪门子长辈?”
傻柱一听这话,撸起袖子就要追上来。林天宝脚下一用力,自行车“嗖”地蹿出去老远,把傻柱甩在后头,气得傻柱直跺脚。
“这小子——太嚣张了!”
王桂兰坐在林建国后座上,回头看了一眼,忍着笑说:“天宝,你别老逗人家。”
林天宝放慢了速度,跟父亲并排骑着,嘿嘿一笑:“妈,不逗他们,生活哪有乐趣?”
林建国没接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父子俩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进了轧钢厂大门。保卫科的人已经认识林天宝了,笑着打了个招呼:“天宝,第一天上班啊?精神!”
“谢谢哥哥,回头请你们抽烟。”林天宝挥挥手,拐进了厂区。
到了岔路口,林建国往财务科的方向骑,林天宝往采购科的方向骑。父子俩分道扬镳。
林天宝把自行车停在采购科门口,推门进去。
屋里只有王富贵一个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看报纸,桌上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
“富贵哥,早啊。”林天宝从兜里掏出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王富贵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眯着眼说:“天宝,来得够早啊。”
“第一天上班嘛,不能迟到。”林天宝自己也点了一根,拉了把椅子坐下,“富贵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王富贵吐了口烟:“徐副科长出去办事了,其他人也都出去收货了。采购科嘛,就这样,都往外跑。”
林天宝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才八点出头:“富贵哥,你怎么不出去?”
王富贵往椅背上一靠,翘着的腿晃了晃:“我这个月的任务完成了,还出去干嘛?躺着不舒服吗?”
林天宝点点头,心里头有数了。采购科这地方,任务完成了就自由,任务完不成就得加班加点。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那我也得抓紧了。徐叔说了,表现好可以提前转正。”
“你加油。”王富贵摆了摆手,继续看他的报纸。
林天宝出了办公室,从车棚里推出那辆自行车,蹬着就往什刹海的方向骑。
到了老地方,他先把车停好,从空间里取出鱼竿和神级饵料。往水里一撒,没过多久,鱼漂就开始动了。
一条,两条,三条……鱼跟排着队似的往上蹦。林天宝一个人忙不过来,干脆意念一动,直接用空间能力往三轮车里收。水面下鱼群密集得跟开会似的,他这边刚提上来一条,那边又有鱼咬钩。
从上午八点多一直钓到快十二点,三轮车的车斗里堆得满满当当,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数了数,大大小小加起来将近四百斤。
“够了够了。”林天宝收了竿,把东西收拾好,从车斗里挑了两条五斤多重的大鲤鱼,用草绳穿了,拎在手里。他走到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乡跟前,把鱼递过去:“大哥,帮我看会儿车,我去打个电话。这两条鱼您拿回去吃。”
那老乡受宠若惊,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拿着,别客气。”林天宝把鱼塞到他手里,转身走向电话亭。
摇了半天,接通了轧钢厂采购科的电话。
“喂,富贵哥,是我,天宝。我这边搞了三四百斤鱼,你骑个三轮车过来拉一下。”
“多少?”电话那头王富贵的声音高了八度。
“三四百斤。”
“你小子……行,你等着,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天宝回到三轮车旁边。那老乡还守在旁边,手里拎着那两条鱼,脸上笑开了花:“小伙子,局气!以后有什么事言语一声。”
林天宝笑了笑,递了根烟过去,两个人蹲在路边抽了一会儿。没过多久,王富贵蹬着三轮车赶来了。他往车斗里一看,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好家伙,你这哪是钓鱼,你这是捞鱼吧?”
“运气好,运气好。”林天宝嘿嘿一笑,帮着把鱼往王富贵的车上搬。
两个人忙活了小半个钟头,把鱼全部转移过去。王富贵擦了把汗,看着满满一车斗的鱼,啧啧称奇:“天宝,你这本事,采购科算是招对人了。”
两人一前一后骑着车回了轧钢厂。
保卫科的人看见又是满满一车鱼,笑着打趣:“天宝,你这又是去钓鱼了?厂里的鱼以后都让你包了吧?”
“那是,钓鱼大神嘛。”林天宝笑着应了一句,蹬着车进了厂区。
到了后勤处,徐大牛正好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三轮车上堆成小山的鱼,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小子!一上午搞这么多?”他围着三轮车转了一圈,拍了拍车斗边沿,“称称,看看多少斤。”
几个工人过来帮忙过秤。王富贵在旁边记数,最后报了个总数:“三百九十六斤,不到四百,差四斤。”
徐大牛摆摆手:“按四百斤算,凑个整。”
他掏出小本子算了算:每斤三毛,四百斤就是一百二十块。
“给,一百二。”徐大牛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数了数,递过来。
林天宝接过去,手指头捏着那沓崭新的票子,厚厚一摞,心里头美得不行。他把钱揣进兜里,拍了拍,就回休息室休息去了。
过了一段时间,林天宝坐着有点无聊了,就准备走了外面闲逛。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他,说,天宝有好事,先别走!
林天宝连忙转过身:“什么好事?”
徐大牛拉着他在台阶上坐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今天搞了这么多鱼,任务肯定够了。我跟李科长提了一嘴,说你小子能干,提前转正的事,他已经报到上面去了。”
林天宝眼睛一亮:“批了?”
“李科长找的李副厂长,李怀德李厂长。”徐大牛弹了弹烟灰,“李厂长对你挺感兴趣,说你年轻能干,是个人才,当场就批了。还从抽屉里拿了一张票,让我转交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递给林天宝。
林天宝接过来一看——缝纫机票。
“三转一响”里的缝纫机!
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李怀德,李副厂长。这个人他在原剧里知道,是个实干派,出手大方,不整虚的。跟杨厂长那种光画大饼的不一样,李怀德是实打实地给好处。
“徐叔,帮我谢谢李厂长。”林天宝把缝纫机票小心地折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李厂长大气,我心里有数。”
徐大牛拍了拍他肩膀:“行了,你这个月的任务超额完成了,提前转正也批了,今天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明天正式以正式工的身份来上班。”
“得嘞,徐叔,那我先走了。”
林天宝骑上自行车,出了厂门。日头还高着呢,才下午两点多。他心情好,哼着小曲儿,沿着马路往家骑。
路过胡同口的小卖部,他停下来买了三根冰棍,两根揣兜里,一根自己叼着。骑到95号大院门口,三大爷阎埠贵今天不在——大概还没放学。他推着车进了院,把车停在自家门口,锁好。
推开门,屋里安安静静的。婉清婉怡上学还没回来,晓晴晓暖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林天宝把外套脱了往床上一扔,往椅子上一坐,把兜里的钱和票掏出来摆在桌上。
一百二十块现金,一张缝纫机票。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嘴角翘得老高。
第一天上班,钓鱼四百斤,提前转正,外加一张缝纫机票。
这活儿,干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