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午饭,大家收拾完东西,歇了一会儿,就该上工的上工去了。
二叔三叔四叔扛着锄头出了门,几个婶婶也跟在后头,边走边聊着家长里短。姑姑和姑父也没多待,打了声招呼就走了。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苏婉清和苏婉怡没走,留下来帮忙干活。俩姑娘一个扫地一个擦桌子,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奶奶坐在门槛上看着她们,笑得合不拢嘴,嘴里直念叨:“这俩丫头,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至于晓晴晓暖那俩小东西,早不知道野到哪儿去了。跟着一群堂弟堂妹,满村子疯跑,抓蚂蚱、撵鸡、爬墙头,玩得不亦乐乎。小孩子的乐趣,大人是理解不了的。
林天宝看了一圈,心里头惦记着一件事。
他偷偷摸摸溜进爷爷的房间。屋里光线有点暗,墙上挂着一杆猎枪,乌黑的枪管,枣木的枪托,擦得锃亮。枪旁边还挂着一条牛皮子弹带,上面别着一排黄澄澄的子弹。
三八大盖。
这玩意儿可是老物件了,少说有二三十年,保养得却跟新的一样。老爷子年轻时候是村里有名的猎手,后来年纪大了,枪就挂在墙上当摆设,轻易不动。
林天宝盯着那杆枪,脑子里冒出一句话:有技能没家伙,那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有系统给的狩猎技能,可手里没枪,那不白搭吗?
他转身出了屋,走到院子里,凑到老爷子跟前,嘿嘿一笑:“爷爷,您那杆枪,借我用用呗?”
老爷子正靠在竹椅上打盹,一听这话,眼睛猛地睁开:“什么?你要枪干什么?”
“上山打点野味。我看看能不能打到点什么。”
老爷子一听就急了,坐直了身子,嗓门都高了八度:“胡闹!你才多大?山上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那后山我年轻时候都不敢往深处走,你一个毛头小子——”
奶奶在旁边也搭腔了,手里摇着蒲扇,一脸不放心:“就是就是,大孙子,你要是想吃野味,让你三叔去。你三叔打猎是把好手,让他上山给你打两只兔子回来。”
林天宝赶紧赔笑脸:“奶奶,我就在后山前面转转,不进深山。山脚下瞅瞅,要是有就放两枪,没有我就回来。您还不信我?”
老爷子还要再说,老太太想了想,倒先松了口:“就在山脚下?”
“就在山脚下。”
“不进深山?”
“绝对不进。”
老太太看了看老爷子,老爷子哼了一声,没吭声。老太太就当他是默许了,摆了摆手:“行行行,去吧去吧,小心着点。”
林天宝乐了,转头看了他爸林建国一眼。
林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看老爷子都没拦住,自己再说也没用,干脆闭了嘴。
在老爷子面前,林建国说话也不好使。这个家里,老爷子排第一,谁都得听他的。
林天宝从墙上取下那杆三八大盖,又拿了十来发子弹,扛在肩上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回头冲苏婉清苏婉怡喊了一嗓子:“我上山了啊,等我好消息!”
说完,趁俩姑娘没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在婉清脸上亲了一口,又在婉怡额头上亲了一下。
俩姑娘脸“唰”地红透了,跟刚从染缸里捞出来似的。
“天宝哥!”婉清捂着脸,声音都变了调。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婉怡倒是反应快,红着脸冲他喊了一句。
林天宝哈哈一笑,扛着枪大步流星出了院门。
从林家村到后山,走了半个多小时。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林天宝放轻了脚步,眼睛四处扫着。地上有新鲜的粪便,还有踩出来的兽道——这地方有东西。
他猫着腰,沿着兽道往前走。走了没多远,耳朵里传来一阵“咕咕咕”的声音。
他慢慢蹲下来,拨开前面的灌木丛。
一只野鸡。
灰褐色的羽毛,尾巴长长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在地上啄食,离他不过二十来步远。
林天宝屏住呼吸,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慢慢趴在地上,枪托抵住肩膀,眼睛对准准星。
野鸡还在那儿啄食,浑然不觉。
砰——
一声枪响,野鸡应声倒地,翅膀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林天宝赶紧跑过去,把野鸡捡起来,意念一动,直接收进了系统空间。这空间里有灵泉水,能保鲜,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什么样。
他继续往前走。
半个下午,他陆陆续续打了三只野鸡、两只野兔。野鸡都是公的,尾巴上的长羽毛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野兔个个膘肥体壮,毛色发亮。
林天宝心里头美滋滋的,但还是不满足。
打猎技能都点了,光打点鸡兔子算什么本事?怎么着也得弄头大的。
他往山里头又走了一段,地势越来越陡,树也越来越密。正走着,前面传来一阵“吭哧吭哧”的声音——是猪在拱土的动静。
林天宝立刻蹲下来,借着树丛的掩护,慢慢往前摸。
前面是一片缓坡,三头野猪正在那儿拱地里的草根和橡子。
一头大的,浑身黑毛,獠牙外翻,少说两百多斤。一头中等的,毛色发棕,看着像母的,一百来斤。还有一头小的,五六十斤,跟在母猪屁股后头,拱得正欢。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林天宝深吸一口气,把枪架在树杈上,瞄准了那头最大的公猪。
眉心。
两百多斤的野猪,一枪打不中要害,冲过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砰——
枪响的瞬间,那头大公猪身体一僵,前腿一软,“轰”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一枪毙命。
那头母野猪被枪声惊得猛地抬头,看见了林天宝,眼睛瞬间变得血红,发出一声嘶吼,低着头就朝他冲过来。
一百多斤的野猪发起疯来,那速度不比汽车慢。
林天宝不慌不忙,边退边拉枪栓,退壳、上膛,一气呵成。等母野猪冲到十来步远的时候,他抬手又是一枪。
砰——
母野猪脑袋一歪,前腿一软,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正好停在他脚前三步远的地方,不动了。
那头小野猪吓得“嗷”地一声,扭头就跑。
林天宝端着枪追了几步,等小野猪跑出去三四十步远,抬手一枪,打中了后腿。小野猪“嗷嗷”叫着摔倒在地,拖着伤腿还想跑。林天宝走近了,补了一枪。
三头野猪,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林天宝站在坡上,看着这一地战利品,长出一口气。他把那头两百多斤的大公猪和五十多斤的小野猪收进了空间,只留下那头一百多斤的母野猪。
大公猪太扎眼,拿出去不好解释。小野猪留着自己吃。这头中等大小的,正好拿回去分给村里人。
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能给大家分点肉,也算是他这个林家子孙的一点心意。
至于四合院那帮禽兽,他可没这么大方。自家本村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院里的?再说吧。
林天宝把母野猪翻了个身,用绳子捆好四条腿,找了根粗木棍从中间穿过,扛在肩上,往山下走。
一百多斤的野猪,搁一般人根本扛不动。但他吃了强身健体丸,特种兵级别的体质,这点分量算个屁。
扛着野猪下山,一路上别提多招眼了。
下工回来的村民三三两两走在路上,看见他肩上的野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哎哟!天宝!这野猪是你打的?”
“我的天爷,这得一百多斤吧?”
“城里娃娃就是不一样,我们天天在山脚下转悠,连根猪毛都见不着!”
林天宝笑着应付了几句,脚步没停。
走到村口的时候,碰上了大队长林德茂。
按辈分,林天宝得叫他一声大伯。不是亲大伯,是同一个房下的,往上数几代是一家子。
“大伯!”林天宝把野猪往地上一放,喘了口气,“这野猪我在后山打的,您看怎么分?给大伙儿添个菜。”
林德茂蹲下来看了看野猪,伸手摸了摸,啧啧称奇:“好家伙,这一枪打眉心上,准头不赖啊!”他站起来,拍了拍林天宝的肩膀,“天宝啊,你这孩子,有出息!刚回来就给村里打了头野猪,你爷爷知道了得乐开花。”
他转身冲旁边一个年轻人喊了一嗓子:“去,广播室通知一下,各家各户派代表来晒场分野猪肉!”
喇叭里很快传出了广播声:“全体社员注意,全体社员注意,林家林天宝同志在后山打到野猪一头,请各家各户派代表到晒场集合,分野猪肉了!再说一遍……”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一袋烟的工夫,晒场上就聚满了人。
林德茂亲自操刀,把野猪宰杀干净,按户分肉。村里百来户人家,每户分到巴掌大一块,虽然不多,但好歹是肉腥味儿。
“天宝这孩子,真行!”
“城里回来的就是不一样,有本事!”
“老爷子有福气啊,养出这么个能干的孙子!”
夸赞声此起彼伏,林天宝站在旁边,笑着应付,心里头倒是平静得很。
分了猪肉,他扛着剩下的骨头和下水回了家。
一进院门,林建国正站在院子里等着,看见他回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听说了。干得不错。知道给村里人分点,没忘本。”
林天宝把野猪骨头和下水放到一边,凑到林建国跟前,压低声音说:“爸,我还藏了一头五十多斤的小野猪,在后山藏着呢。叫上二叔三叔,咱们去抬回来。”
林建国眼睛一亮,但面上不动声色,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建民!建军!出来,跟我去后山一趟。”
二叔三叔正在屋里喝茶,听见喊声出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哥,干啥去?”
“别问,跟着走。”
林天宝带着三个叔叔,趁着天色还没全黑,摸回了后山。从空间里取出那头小野猪——当然,在叔叔们面前,是从藏匿的灌木丛里“找”出来的。
二叔一看那野猪,眼睛都直了:“好家伙,这还有一头?”
三叔蹲下来看了看枪眼:“哥,你家天宝这枪法,赶上咱爹年轻时候了。”
林建国没接话,只是笑了笑,招呼两个弟弟把野猪抬起来,趁着夜色往家走。
五十多斤的小野猪,四个人抬着,不费什么力气。
回到家,天已经擦黑了。
奶奶在厨房里忙活晚饭,灶台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苏婉清苏婉怡在院子里择菜,晓晴晓暖也疯跑回来了,脸上脏得跟花猫似的,正蹲在水盆边洗手洗脸。
一家人围在一起,看着地上那头小野猪,个个脸上带笑。
林天宝靠在院子的老槐树下,夕阳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耳边传来奶奶的念叨声:“这大孙子,真有本事,跟你爷爷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这收获,够家里人吃好些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