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励吾回到家里,一想梁所长好几次都拉着老吴一起,就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汪念秋被他这么一闹,也没法入睡,索性打开了灯,问:
“你这两天到底怎么回事?是所里出了什么事情?”
钟励吾索性把近日所里的一些变化说了一道。
汪念秋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襟,疑声道:
“这是要重用那个老吴不成?你们不是老说这个人油盐不进,性子孤僻吗?性子孤僻能把梁所长哄得这般看中他?”
钟励吾缓缓摇了摇头,眼底压着几分琢磨不透的沉:
“我总感觉那里不对,就那个祝唯一……她不是醒了吗,你明儿个找到佩云,再跑一趟,探一探她的底。”
“你的意思是,那吴老头是搭上了那个丫头的线?”
汪念秋说完,一脸“你疯了吧”的表情看着他。
钟励吾却半点没有动摇,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地把自己的揣测摊开:
“那你怎么解释,上头给女婿下军令不让他认闺女的?若是她身上没点东西,上头还管你家私事不成?女婿说破了天也只是一个师级政委,师级上面可是还有好几级的!”
屋子里静了一瞬,暖黄的灯光打在汪念秋的脸上,连带着她的心思也跟着沉了几分。
若是那丫头身上真有点东西,他们还真不成便宜了旁人,她身上可流着一半钟家的血!
“行,明天我邀着佩云再走一趟,那丫头我看着吃软不吃硬,还得好好哄一哄。”
被人在暗处惦记着的祝唯一,此刻正埋首在演算里。
病床上架着一块平整木板当简易桌,上面摊着草稿。
床面、病床四周的地面,一圈一圈铺得满满当当,一张又一张白纸四散铺开,纸上密密麻麻爬满计算公式,还有断断续续勾着轮廓的画稿线条,层层叠叠,几乎快要落不下脚。
她不许任何人动手收捡这些纸。
草稿的排布、前后关联的推演痕迹都在这一张张纸上,一旦收拢叠好,思路很容易被硬生生打断,好不容易抓住的灵感,说不定转眼就散得无影无踪。
自打她一头扎进这种高强度的演算状态里,上头得知后,一系列的安排下来了。
很快,顾陆延被客气地请出病房,病房的安保保密等级直接拉到最高。
原先常来巡房的护士全都调换走了,只留两名医生随时待命。
这两个人也不是随便指派的,先是过了一层又一层严格的政审,全部核查通过之后,还必须亲笔签下保密条例。
病房门外增设了岗哨,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就连卢院长他们要进来,也得提前报备、核验手续。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阮云志看了眼时间,又到了让祝唯一下楼放风的时间。
上头也是怕她累垮了,她的日程安排上控制得特别的严,祝唯一忙起来不知道时间流逝,没关系,他们这两个医生总有责任吧?
病房门口守着一名女同志,唐素。
此人,天生的神力,从数百人中脱颖而出的,上头特意安排贴身护着祝唯一的。
王涛知道有此安排后,还执意去报了个名,在这位手里过了不下十招,让人给揍得皮青脸肿,瞬间老实了,乖乖的退居到二线。
祝唯愿也在外面守着,他的身手被收编了,任务依旧是护着祝唯一。
他现在有工资可领了。
相对于唐素的严谨,他则松弛多了。
让他守着房门,不让人进。
他就盘着腿坐在房门口,睁着一双纯净的眼睛,看一看这个,聊一聊那个。
好几次,不苟言笑的唐素被他盯得面红耳赤的,但又对上他那双过分纯粹的眼,总觉得自己实在太过邪恶,狠狠地唾弃一番自己后,那脸色愈发的严肃了。
阮云志要给祝唯一检查,也得先同唐素说一声。
唐素点了下头,就要去敲门,却被祝唯愿拦下了:
“不行,妹妹现在不能。”
说着话,抬手指着自己的脑袋,道:
“妹妹这里现在很多想法,不能被打断了,你们再等一下下,一下下就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面露诧异,阮云志开口,问:
“你怎么知道的?”
祝唯愿歪了下头,脆脆地道:
“听到的呀!你们听不见妹妹写字的声音吗?”
俩人有点懵,他们还真侧耳听了下,什么都听不见。
祝唯愿继续道:
“妹妹写得特别快的时候,就不能被打扰,妹妹说这个时候她的脑子很活跃,若是打断了,得推倒了重来。”
阮云志讶异了秒,先前祝唯一强行要求留下她,他还以为是祝唯一徇私,就想照顾一下这个特殊的哥哥;
现在看来这人虽然心智不全,好像本身有特别的地方,比如他的听觉嗅觉特别的灵敏?
唐素则抿了抿唇,看向格外纯粹的祝唯愿不说话了:
这人何止是听觉嗅觉异于常人,就连他的身手,他的进步相当的快,好像还看不到上线!
最初,在那位顾团的要求下同他对打的时候,她明显感觉他的动作不够灵敏,甚至有点跟不上她;
可后面打着打着,他渐入佳境,竟然让她感到丝丝的压迫感,而且他的力气丝毫不逊她半分,太强了这个人!
难怪这对兄妹俩的模样顶尖,包括他们的父亲风采更甚,可一家人活得格外的惬意;
要知道人心险恶,没点真功夫是护不住这样的三张脸的!
“好了!”
祝唯愿突然站了起来,拍了拍门板:
“妹妹,妹妹,要下去!”
房内的祝唯一刚从密密麻麻繁复的公式里抽离出来,往后一靠躺回去,舒展着肩背,轻轻抻了个懒腰。
门外传来祝唯愿的声音,她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小心撑着床沿起身,蹬好鞋子,迈步过去拉开房门。
“走吧,确实累了,正好下去走走,松一松脑子。”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阮云志,想起安排,出声询问:
“明天那套大检查,是不是要空腹?”
她明天一个大检查,后天就能从医院回去了。
阮云志点着头:
“有几项检查需要空腹,做完那几项倒是可以吃一点,吃了之后再继续检查。”
祝唯一点着头,随着他们的离开,值守的人员立刻上前,房门迅速落锁封闭。
层层把守,格外的严谨。
阮云志眼角的余光扫了眼严阵以待的守卫,心里清楚,这份严谨全是因为病房内那散落了一地的演算稿。
而此时,在医院被嫌弃碍事的顾陆延终于是回到了家里养病,他看着怀里那个像极了他媳妇的孩子,问:
“这是姐姐?”
不是说姐姐能吃能睡吗?
能吃能睡还长得这般精巧,是不是不太科学,而且这点重量也不够7斤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