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军总医院看病?
祝唯一怎么也想不通,她家一不是军属,二家里没有烈士,怎么看个病还得跑这里来?
看张苏兰那熟络的架势,竟然带着她笔直往里面走,来到了电梯口。
“不挂个号吗?”比如神经科什么的?
张苏兰扭头看着一脸认真的祝唯一,冷嗤一声:
“看来那车真把你给撞傻了!”
“……”祝唯一表示她应该耍性子扭头就走,看什么脑子,让张苏兰自己看去吧!
‘叮——’
的一声,偏偏电梯门这个时候开了。
张苏兰先一步进入电梯,祝唯愿紧紧地牵着祝唯一的手:
“妹妹别怕,等你看完了医生,哥哥给你买糖吃。”
祝唯一老老实实地被这么拖入了电梯,站在角落里与张苏兰隔了一条河的距离:
不是她不走,是祝唯愿,他的力气太大……
一直到电梯门关上了,顾陆延才从死角处走出来;
他微仰着头看着电梯上面红色数字跳动,一直停在了5那里不动了,才转身冲向了楼梯口。
段医生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子,含笑的眼睛看人时候总带着一种鼓励和赞扬,让人不自觉的放下心弦;
而且他特别的博学,你跟他聊什么他都能接上茬。
他会顺着你的思维跟着你去探索,等你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已经聊了许久!
祝唯一陡生警惕,看着这位段医生:她刚刚在不知不觉中被套话了……
段医生依旧双眸含笑,尽显一位智者对小辈的包容与托举。
祝唯一讪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问:
“我们不用做个脑部检查什么的?比如ct?”
一进来就纯聊天,各种让她放松,她就没见过这样给人看诊的。
段医生只笑了笑,柔声地道:
“行了丫头,今天的看诊结束,让你妈进来吧!”
就这样结束?
祝唯一懵懵地点着头,出去叫张苏兰。
张苏兰和祝唯愿在外面候着,见到祝唯一出来不禁蹙了下眉头,眼眸闪过一丝疑惑:
比以往少了半个小时。
祝唯一叫了张苏兰进屋后,自己候在一边,刚想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却发现俩人的视线齐齐地看了过来,弄得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着半蹲的这个姿势还挺尴尬。
张苏兰语气生硬,瞥眼看着祝唯一那半蹲的滑稽姿势:
“你怎么还在这里?”
祝唯一只好站了起来,一脸错愕指着自己:
“我自己的医嘱我听不得?”
张苏兰:“你一个高中毕业,能听懂什么?”
祝唯一顿时一噎,有些愤怒。
段医生笑呵呵地插了一句:“听听也无碍。”
张苏兰妥协,轻飘飘地道了一句:
“行吧,她那脑子还有救吗?”
祝唯一直勾勾地看着段医生,这小老头刚刚套了她那么多话,到底要说什么?
段医生温和的表情中透着些许的严谨,道:
“小张,你闺女目前这状态属于完全失忆,同车祸清醒后的状态唯一的区别就是,她正在慢慢的重新认识这个世界,车祸后是一张白纸,快两个月过去了,重新开始涂抹,等于说那块淤血在她的脑子里没有任何的变化。”
张苏兰皱起了眉头:“两个月没有丝毫的变化?那会一直压迫着神经吗?”
段医生:“这个不好说,毕竟大脑是人体最复杂的器官。”
这句话懂了,潜在意识现在一动不如一静。
张苏兰扭头看着祝唯一,把她那副清澈的愚蠢看在眼里,冷硬地道:
“既然脑子不好,别跑出去害人,老老实实回祝家村待着!”
祝唯一不服气:“我到底害谁了?”
“你害的人还少吗?需要我一一举例吗?就你李伯伯那里,他赎你的次数少吗?”
祝唯一闻言,鼻尖骤然一酸,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胸口更是一阵发闷:
“你眼里就只看见他出面赎我,可你从来没问过半句,我们为什么会落到那个地步?难不成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往那地方闯的吗?”
张苏兰把她泛红的双眸看在眼里,默默攥紧了拳头,语气冷硬带着指责,句句似要往她心头上戳:
“那些街头混混,街上来往那么多人,怎么不去招惹旁人,三番五次只盯着你纠缠?你要是安分守己乖乖待在村子里不出门,他们哪里有机会近身招惹你?”
祝唯一顿感一阵可笑,事实她真的笑了,还笑出了声,轻飘又悲凉。
方才被委屈浸得通红的眼眶里,泪水盈盈打转,水光晃得人看不清眼底情绪,笑意却半点没达心底。
她看着眼前咄咄逼人的人,贝齿死咬微颤个不停的唇瓣,努力将满腔堵得发慌的委屈给压回去,实在压不住了,眼里噙着不甘的泪,负气一般冲着张苏兰吼道:
“你说得对,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对你还抱有一丝期望,在戳破你两次断我前程时,我当时应该直接被车子撞死也好过在这里碍着你的眼!张苏兰,但凡我以后再找你,我就是狗!”
说罢,在眼里的泪珠要倾泻而出之际,她立马转身,大步离开;
留下站在诊室门口,神色晦暗不明的张苏兰,以及抱着背篓,不知所措的祝唯愿。
“妹妹……妈妈……”
祝唯愿一脸懵懂,毫无安全感的收紧了怀里的背篓,他扭头看看渐渐远去的祝唯一,又不知所措看向张苏兰。
张苏兰垂在身侧的手收紧再收紧,直至指尖泛着白,脸上的冷硬缓缓褪去,染上了些许的疲惫;
她看着懵懵懂懂宛如稚儿的大儿子,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勉强的弧度,声音沙哑干涩:
“快去,别让妹妹落单,我们小愿要好好保护妹妹。”
祝唯愿听到熟悉的叮嘱,方才的不知所措不再,笑得一脸的松快,把怀里的背篓往张苏兰怀里一塞,告辞:
“好,妈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