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陆延挑眉,哼了哼:逃避有用吗?
四个月一到,那肚子就能跟吹气球一样鼓起来!
“祝唯一。”
顾陆延背部往后面靠,双腿岔开了,手敲了敲扶手,轻声叫了一句。
祝唯一刚坐下,顿时觉得耳朵发痒,抬手胡乱扒拉了下,语气不大好:
“做什么?”
顾陆延:“我给你的那纸条别扔了,有任何事记得打我电话,知道吗?”
祝唯一抿唇,眨了眨眼:她回家就扔了!
顾陆延不放心,扭头看着和他相隔一个过道的人,俩人离得还挺近!
他手欠,扯了扯祝唯一身上披着的那像是用来腌咸菜一样的抹布,又确认了一句:
“听懂了就吱一声。”
也得亏了祝唯一不知道顾陆延的想法,若是知道了一定会骂他一句没眼光!
她穿的是雾灰亚麻色上衣和水洗蓝灰色的阔腿七分裤。
整体走松弛慵懒的复古文艺风!
只是那棉麻面料自带的褶皱肌理,经过水洗做旧工艺,弱化了亮色,触感粗糙质朴,看起来的确有点旧的感觉;
她要的就是这个设计感!
祝唯一有些烦他,扯了扯祝唯愿的白衬衫:
“哥哥,换个位置,我想靠着窗。”
“好。”
祝唯愿向来听祝唯一的,抱着怀里的背篓跟着祝唯一来到过道上,等祝唯一进去了,他才落座。
这一变故看得顾陆延眼眸闪了闪,歪着头视线越过祝唯愿,问:
“祝唯一,跟你说话呢,你听懂了没?”
祝唯一耳朵一捂,扭头望着窗外。
祝唯愿一脸好奇看着陌生的顾陆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落在了祝唯一的身上,想了想,捏起了拳头,澄澈的大眼睛瞪着顾陆延,没有丝毫的威胁感,他道:
“你不许欺负我妹妹,我会揍你的,很疼的!你还会被关起来!”
嗯?
顾陆延又细细掂量着祝唯愿的神色,眸子划过一丝了然,继而又带着些许的遗憾:
难得这么钟灵毓秀的人,可惜了!
祝唯愿抱着背篓,一本正经地道:
“你也不能盯着我看,妹妹会拿着瓶子揍你的!”
顾陆延表情一哂,轻笑着闭着眼靠了回去,他得好好想一想:
他长得不差,闺女妈也好看,闺女舅舅更好看,他闺女不管像谁——
等等,他家老头的长相好像有点拖后腿?!
顾陆延表情一凝,突然坐直了身体。
那眉头皱起的样子格外的认真,弄得身侧的裴清远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同样绷着一张脸,扫视了一圈车内的乘客,问:
“车上的人有问题。”
顾陆延摇头:“没有。”
裴清远不放心,一路神经绷得紧紧地,那眼神时不时在乘客身上扫视一圈。
一直到下了车,大巴一路安静,到了车站,他才放下了高高悬着的那根弦。
他们是回京的,坐大巴去车站,再转公交去火车站。
好巧不巧又是同一辆公交车,一行五人下了大巴,又齐聚在站台,一直到了公交车到站,三人先一步上去;
祝唯一一脸尴尬带着祝唯愿跟在他们身后上了公交车,见三人齐齐看过来,她摸了摸鼻尖,尴尬地道:
“我去医院。”
说罢,又怕他们误会她去妇产科,忙点了点自己的头:
“之前车祸,脑子里面有血块压迫着神经,这次去检查检查。”
顾陆延扬了扬下巴,问祝唯一:
“哪个医院?”
祝唯一抿唇,有些不情愿地道:
“解放军总医院。”
反正张书兰每次的检查都带她去那里,都不用挂号直接上五楼,找那位段医生。
顾陆延轻呵一声,乐了:
“挺巧,我也要去医院调一下之前的血检报告。”
祝唯一顿觉心疼一哽,头一扭,有些烦躁地看着窗外过去的风景:
这人咋还甩不掉了?
顾陆延特意换座到她身后的位置,看着满身抗拒的她,心情莫名的好,还很幼稚地扯了扯她头顶那一团鼓包:
“哎,生气了?我过去真有事儿!”
祝唯一一把抱住了自己的丸子,扯了扯橡皮筋,把被他扯松了发型重新弄紧了后,才转过头,皱着五官一脸的不高兴:
“挺大的一个人的,不是扯我衣服就是动我头发,你真当我不敢揍你啊?”
顾陆延见她终于肯理人了,抬起手捂着不受控制上扬的嘴角:
“哦对,你喜欢爆人头来着。”
祝唯一脸色一冷:“闭嘴,你才喜欢爆人头。”
顾陆延笑了笑,语气认真:
“有事及时给我电话,别不当一回事,四个月后我等你电话,等不到你的电话我就过来抓你,不是开玩笑的。”
祝唯一对上他那认真的表情,手不禁摸上了小腹,也就一下立马松开了,道:
“我觉得你想得有点太多,你放心等四个月后,我生理期到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顾陆延见她坚持,表情一哂,略显无奈。
他其实也没必要走这么一趟,上面调查这件事必然会派人下来抽调血检报告,不过是看着小丫头那着急摆脱他的样子起了逗乐的心理,的确如她所说,挺幼稚的!
“呵……”
顾陆延的胳膊肘支着窗台,手握空心拳置嘴边轻笑一声。
祝唯一听着这笑声,只觉得莫名其妙,扭头看一眼,正好撞入他那双含笑的眼眸里,拢了拢衣服,身体又往前挪了挪,能远离他一点是一点!
他们刚从公交车上下来,远远地看到等候在门口的张苏兰;
张苏兰穿着修身的白色衬衫和黑色的西装长裤,手里拎着一公文包,手腕上戴着手表,俨然一副职场女强人的样子;
“妹妹,是妈妈!”
祝唯愿看到了候在医院大门口的人很兴奋,牵着她的手就往那边拉。
祝唯一被迫跟着他小跑了几步,一直穿过了马路,来到了张苏兰跟前。
祝唯愿献宝似的把背篓给她看:
“妈妈,喜欢吃葡萄。”
张苏兰对上如同稚儿一般天真无暇的大儿子,低眸扫了眼他一路护着的背篓,昔日里那不苟言笑的眉宇顿时柔软了几分:
“嗯,小愿 真乖。”
祝唯愿得到了母亲的夸赞很是兴奋,他也没忘记落后他一步的祝唯一,把她拉到了张苏兰跟前:
“妈妈,还有妹妹。”
张苏兰对上祝唯一时远不如对待祝唯愿的慈眉善目,肃然着一张脸,冷声地道:
“走吧,段医生等你够久了!”
祝唯一噘着嘴,像个被遗弃的小可怜,不情不愿地跟在张苏兰的身后。
这一幕被跟过来的顾陆延看在眼里,他一直关注着祝唯一,当然没漏掉张苏兰的区别对待,不禁挑了挑眉:
他闺女的外婆重男轻女?
他的视线又落在祝唯一那极其落寞的背影上,怎么看心里都觉得不舒服:
不是挺能搞事情的吗,怎么独独到了母亲这里就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