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这机器是祝唯一弄出来的东西?”
裴清远疑惑,他对祝唯一不大了解。
祝多愉摇着头:
“不可能,祝唯一就是一个复读了一年的高中毕业生,她弄不出来这样复杂的东西。”
可说着说着,那语气渐渐虚了些;
她想到了那天晚上,祝唯一的那过分清亮的眼眸,心里总有一种声音告诉她这件事和祝唯一脱不了干系!
不止她这么觉得,张苏兰也觉得正在田里收割的那机器同祝唯一脱不了干系。
可是祝唯一一再否认,这设备是那个叫王涛的,和她没半点关系。
张苏兰夫妇俩对视一眼,扭头看向和他们一同回来的李家兴。
李家兴受了叮嘱的,他是一个讲诚信的人,主要是怕以后祝唯一有好玩的不带他了。
虽然不知道祝唯一明明这么有能耐,为什么要瞒着家里,但他尊重。
“就是王涛哥哥的。”
张苏兰见李家兴死咬王涛,暗自松了一口气;
得亏了她平时的功劳,这村里还真没人把那机器和祝唯一想到一块,包括祝文礼这个做父亲的。
“现在割稻子都能用机器了,可真方便哈!”
祝文礼看着闺女的朋友操纵那机器一扫就是一大片,一脸新奇地发出感叹。
他们刚才在那边捆扎,晒了大半个日头的稻苗刚好够干了;
捆完过来,这边的地里张苏兰夫妻俩刚割完一小半,祝唯一招呼着机器下地了,的确比人工快很多,还不半点费力!
李家正是理工大毕业的,毕业后又被分配到机床厂,平日里摸得最多的就是一些零配件,包括国外的一些设备,他门儿清。
“兄弟,你这个自己改装过的吧?!”
王涛愣了下,见李家正一口就道出来了,瞟了眼边上的祝唯一,笑着道:
“兄弟好眼力!这都能看出来。”
李家正扶了扶眼镜,语气谦逊,道:
“还是没兄弟你有能耐,这东西前些年我们国家才突破技术难关,这几年才开始尝试量产……”
在设备还未在国内普及的时候,他一个小小废品站的老板就开始用这个收割稻子了,这可不是简单的有能耐,首先你得有远见有眼光,才能想到这一茬?
李家正说着,十分佩服地朝着王涛竖起了大拇指:
“能想到改装来割稻子,你是独一份了!”
王涛有些羞赧的挠了挠头:
“好说,好说……”
祝唯一凑上来,拍了拍他的臂膀,一阵挤眉弄眼:
“能耐人呀!”
王涛冲着她一阵龇牙咧嘴,俩人嬉闹之余,祝唯一家的那半亩地割完了。
一个同村的婶子凑了上来,问:
“唯一,你这朋友收费高吗?婶子家里还剩下2亩3分地……”
这个婶子家的男人前年因为犯事进去了,家里没有大劳力;
三亩地全靠着她和婆婆两个妇孺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一个八岁一个五岁,这两年抢收全靠着她们自己,等谷子进库她们也脱了一层。
一个村子的,涉及到钱财方面,祝唯一把主场还给了王涛。
王涛一个外人,他倒是好开口:
“婶子,我一亩地收五块钱的油钱,您剩下的地我收十块钱,您看合适的话,你家那稻子我2个小时就能割完。”
十块钱……
婶子想着每次抢收完,去老医生那里扎针也花了不少钱,一咬牙:
“成,婶子给钱。”
祝唯一瞟一眼跟着她过来,露喜色的俩个小孩,大一点的女孩头发枯黄肤色偏黑,男孩浑身也没几两肉,适时开口:
“便宜点呗,好歹和我一个村的!”
“……”
王涛面露无语:
“她家2亩3分地,我免费给她割3分地呢!我这机器成本在那里,你总不能让我做慈善吧?”
这玩意儿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捞一笔,出发前说得好好的,咋还带头扰乱市场呢?
“唯一,这同志的这个价位已经很厚道了。”
那婶子有些焦急,扯了扯祝唯一的衣裙,小声地道:
“在外面,你就是请一个大劳力,还得包一餐一天也要5块钱,还不一定能割这么多……”
这下子换祝唯一沉默了,她悠悠地看着王涛不语。
王涛:“……那8块,不能再少了!”
婶子一听祝唯一一句话直接少了2块,那喜笑颜开,立马抱着祝唯一的手一阵感恩戴德:
“这个好,婶子这就回去拿钱,那小同志你先去我们家地里割着成吗?”
婶子家的两个孩子一听这事成了,立马过来拉着王涛往他们家地里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过来问的:
“小同志,给我家割2亩,只割2亩,我也给八块成吗?”
第二个人问了,后面来问的就多了,他们眼馋那机器收割的速度,机器割2亩,他们就能松快一点。
询问的人多了,王涛板着一张脸,拿出来章程:
“先说好了啊,我是看在祝唯一的面子上才给你们这个价位的,婶子们你们出去可不能乱说,我这机器也是花大价钱买的,还有汽油也要钱呢!”
众人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事儿成了,各个笑得一副占了便宜的样子,附和地道:
“放心吧老板,别的村问我们就说五块一亩,不会让你亏的!”
李建国看着村里各个对祝唯一那感恩戴德的模样,不禁摸着头好奇道:
“小张同志,你说这事真的没有唯一的份吗?”
这若是有祝唯一的份,以后谁说漏了嘴,这些对她感恩戴德的村民们会不会又是一张面孔?
比如背地里嚼舌根说她心黑手狠……
张书兰眼皮轻轻一撩:
“刚刚没听人说吗?那位小王同志花大价钱买的机器。”
李建国闻言呵笑一声,扭过一巴掌拍在小儿子头上:
“你小子跟着你姐出去一趟怎么变得这么沉默了?嘴丢外面了?”
李家兴抿了抿唇,立马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摇着头:
“没有,我就是被三轮给颠的。”
那个发动机要不要八百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这机器是祝唯一的,她这漏的一手得挣多少钱啊?
那她还动不动往城里去闹找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