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裹着细雨丝,打在张大年那张油腻的胖脸上。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头抖了两下。眼珠子死死盯着祁锋按在扳机上那根泛白的粗糙指节。
“你……你这是在玩火!”张大年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声音明显没刚才那么硬气了,甚至透着点色厉内荏的虚。
祁锋没搭腔。
他枪口用力一顶,马三太阳穴上的皮肉瞬间凹陷下去一块。
“啊!张局!张局救我啊!”马三吓得裤裆又热了一片,尿液混着雨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流。
张大年额头上的冷汗冒出来了,跟雨水混在一起。
他眼角余光瞥了眼旁边那两辆虎视眈眈的装甲车,还有吴铁那帮端着微冲、眼神像狼一样的特警。
真要硬抢,这帮活爹绝对敢搂火。
到时候,他这个建江市公安局长,怕是得跟着马三一起陪葬。
“行。你祁锋有种。”
张大年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肥肉直抽搐。他往后退了半步,皮鞋踩在泥水里发出“吧唧”一声。
“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他猛地一挥手,示意手下让开一条道。
“滚!都给老子滚回车上去!”张大年冲着那帮还端着枪的手下吼,脸色黑得像锅底。
祁锋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他一把揪住马三的后衣领,像拖个破麻袋一样,直接把人塞进了黑色越野车的后座。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
祁锋拉开驾驶室的门,临上车前,转头看了张大年一眼。
“张局,夜深露重,当心着凉。别为了点不干净的钱,把命搭进去了。”
没等张大年回嘴,越野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排气管喷出一股呛人的黑烟,轮胎在泥水里搓出两道黑印子,直接窜了出去。
两辆装甲车紧随其后,碾碎了一地烂泥。
车队像一阵黑色的旋风,消失在建江市昏暗的夜色里。
……
两小时后。渊海市公安局,地下二层审讯室。
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空气里飘着股发霉的土腥味。
马三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挡板上。
他那头乱糟糟的卷发还在滴着脏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都是刚才被抓时挣扎碰的。
这会儿,他倒是冷静下来了。
马三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甚至还嚣张地翘起了二郎腿。
铁椅子发出“嘎吱嘎吱”的抗议声。
“祁局长,别费劲了。”
马三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极其欠揍。
“我也就是带人去矿山转了转,吓唬吓唬那帮刁民。顶天了算个非法拘禁,关我个十天半个月,撑死了。”
他拿眼角夹着坐在对面的祁锋。
“你想从我嘴里套出赵四爷的事?门儿都没有。有种你打死我。”
马三可是赵雷手底下的头号疯狗,身上背着十几条人命的滚刀肉。
这几年,他进局子就像回自己家一样。什么疲劳审讯、熬鹰战术,对他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
张猛气得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纸杯直跳。
“你他妈少放屁!王翠花男人那笔账,还没跟你算呢!”
张猛唾沫星子喷了马三一脸。
马三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拿正眼瞧张猛,还在那儿抖着腿。
祁锋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
“咔哒,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映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狼眼。
胃里那股老毛病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烦躁地把打火机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张猛,去拿个黑头套来。”
祁锋站起身,军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声音沉闷。
“他不爱说话,咱也别勉强。给他换个地方,透透气。”
张猛愣了一下。
“祁局,这……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给人定的。他算人吗?”
祁锋走到马三跟前,一把扯过张猛手里的黑布头套,直接罩在马三脑袋上。
“哎哎哎!你干嘛!警察不能用私刑!我要告你!”
马三眼前一黑,顿时慌了神,在铁椅子上疯狂扭动。
祁锋没搭理他。
他一把揪住马三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走。带你去兜兜风。”
……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城郊废弃的农用机场。
杂草丛生的跑道上,停着一架半旧的直升机。
机身漆皮剥落,印着某农药公司的标志。
这是祁锋连夜找以前在省厅特警队的一个老战友借来的。
直升机的旋翼已经开始缓慢转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隆隆”声。
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石,打在脸上生疼。
祁锋把马三从越野车后备箱里拖出来,直接扔在直升机起落架旁边。
马三头套被扯掉,刺眼的晨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趴在地上,看着那架轰鸣的庞然大物,耳朵里全是螺旋桨撕裂空气的噪音。
“你……你想干什么!”
马三咽了口干沫,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树叶。
他可是有严重的恐高症。平时连三楼的阳台都不敢往下看。
祁锋从越野车里拽出一根手臂粗的尼龙绳。
这绳子平时是用来拖车的,结实得很。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马三后背上,把人死死按在地上。
“听说你嘴严。”
祁锋嗓音沙哑,透着股被风声撕碎的暴戾。
他利索地把尼龙绳的一头打了个死结,死死拴在直升机的起落架上。
“没事。我带你去天上吹吹风,醒醒脑子。”
马三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满脸惊恐。
“你疯了!这是杀人!你这是犯法!”
他拼命挣扎,像条被按在案板上的活鱼。
祁锋没废话。
他一把抓过马三的两只脚踝,用尼龙绳的另一头,绕了两圈,直接打了个死扣。
“我犯没犯法,你得有命去告才行。”
祁锋拍了拍马三那张煞白的脸。
“张猛,把他吊起来。”
张猛站在旁边,手心全是冷汗。
这活阎王,办事也太野了!
但他不敢违抗命令,和郑义一起,把马三硬生生倒吊了起来。
马三双手被铐在背后,大头朝下。
他像个沙袋一样,悬在半空中晃荡。
“祁锋!你不得好死!赵四爷不会放过你的!”
马三吓得声嘶力竭地嚎叫,眼泪鼻涕瞬间倒流进鼻腔里,呛得他直咳嗽。
祁锋没搭理他。
他转身,单手抓住直升机的舱门边缘,利落地翻身跳进机舱。
“吴铁,起飞。”
祁锋戴上耳机,冲着驾驶座上的吴铁比了个手势。
“好嘞锋哥!保证让他体验一把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吴铁咧嘴一笑,猛地拉动操纵杆。
“轰——!”
直升机发动机发出一声狂躁的嘶吼。
旋翼带起一阵狂暴的旋风,卷起漫天沙尘。
直升机拔地而起,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