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干事像拖死狗一样,把哭嚎挣扎的杨成寿往外拖。
杨成寿吓得屎尿齐流,裤裆湿了一大片,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妈,爸,救我啊!”
“我不去煤矿,我会死在那儿的!”
知青办的人可不管这个,连拖带拽的带着杨成寿走了。
看着知青办的人消失在街道口。
杨富强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完了。
全完了。
大儿子劳改五年。
小儿子下放煤矿,洗一辈子煤。
老杨家,彻底断了根了!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一旁冷眼旁观的杨成瑞,眼神怨毒得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是你,都是你害的!”
“小畜生,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杨成瑞看着杨富强那怨毒的眼神,嗤笑一声。
“做鬼也不放过我?”
“老东西,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做人吧。”
“就你们家干那些缺德事,下去也是下十八层地狱,轮得到你来找我?”
赵秀琴瘫在地上,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睛血红,嘶声咒骂。
“小畜生,白眼狼,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祸害,老娘当初生下你就该把你按尿桶里淹死!”
“省得你现在来祸害我们全家,你不得好死!你天打雷劈!”
杨成瑞掏掏耳朵,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现在后悔了?晚了。”
“当初吸我血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把我淹死?”
“留着我给你们当牛做马挣钱的时侯,怎么不嫌我碍眼?”
他嗤笑一声:“老虔婆,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吧,留着给你那俩宝贝儿子哭丧用。”
“毕竟我活得好好的,吃香喝辣,马上还要去建设新农村。”
“倒是你们那俩宝贝儿子,一个劳改,一个下矿,那才叫不得好死。”
“这就叫报应。”
他话音未落,街角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穿着民兵制服的人快步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一脸严肃的李光大。
李光大目光一扫,直接落在面如死灰的杨富强身上。
“杨富强!”他厉声喝道。
杨富强正沉浸在失子之痛和滔天恨意中,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
他茫然抬头,看到是李光大,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李队长?您…您怎么来了?”
他不是还没报案吗?
民兵咋就来了?
李光大根本没理他的话,直接一挥手。
“把他给我铐起来!”
两个民兵上前,一左一右,不由分说就把杨富强从地上架了起来。
杨富强懵了,挣扎着叫道。
“李队长,你这是干什么!”
“抓我干什么?要抓也是抓那个小畜生啊,是他偷了我们家!”
“你们抓错人了啊!”
李光大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他眼前晃了晃。
“抓你干什么?你自己干的好事,心里没数?”
“有人举报你利用保卫科干事职务之便,长期吃拿卡要,虚报冒领,甚至偷盗厂里物资!”
“证据确凿,厂保卫科已经初步核实了!”
杨富强如遭雷击,脸瞬间惨白如纸。
“诬陷,这是诬陷!”他声音尖利地叫道。
“是哪个王八蛋举报我?让他出来对质!”
李光大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
啪!
“闭嘴,没证据我们会来找你?”
“老实点,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杨富强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血,整个人都懵了。
他猛地看向一旁冷眼旁观的杨成瑞,目眦欲裂。
“是你,小畜生,是你举报我!”
杨成瑞双手一摊,一脸无辜。
“你可别血口喷人,我举报你什么了?”
“你自己手脚不干净,屁股底下全是屎,还怪别人闻着臭?”
李光大厌恶地瞪了杨富强一眼,挥挥手。
“少废话,带走!”
两个民兵架起瘫软的杨富强就要走。
杨富强彻底慌了,挣扎着哭喊。
“李队长,冤枉啊,我是被陷害的!”
“你看我家都被偷光了,我也是受害人啊!”
李光大嗤笑一声,讽刺道。
“你家被偷,跟你自己偷厂里东西,是两码事!”
“正好,你不是舍不得你儿子吗?这次调查清楚了,情节严重的话,正好送你去劳教农场,跟你那大儿子作伴,也省得你天天惦记!”
“一家子,整整齐齐!”
这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杨富强心上。
劳教农场…
跟大儿子作伴…
他眼前一黑,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全靠两个民兵架着。
“不…不能啊…”他绝望地喃喃。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啥?杨富强也偷厂里东西?”
“我的天,老子儿子都偷?这老杨家是贼窝啊!”
“难怪家被搬空了,报应!”
赵秀琴听着周围的议论,看着面如死灰的丈夫,再想到劳改的大儿子和下放煤矿的小儿子。
接二连三的打击,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睛猛地往外一凸。
一口气没上来,她身子猛地一挺,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晕死了过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晕过去了!”
“快,掐人中!”
“造孽啊…”
李光大皱了皱眉,对旁边一个民兵示意了一下。
“去看看,别出人命。”
那民兵蹲下探了探鼻息,掐了掐赵秀琴的人中。
赵秀琴毫无反应,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李光大摆摆手:“抬卫生院去。”
两个看热闹的街坊自告奋勇,抬起昏迷的赵秀琴,匆匆往卫生院方向跑去。
李光大不再理会这边的烂摊子,押着行尸走肉般的杨富强,转身离开。
热闹看完,人群也渐渐散去,对着老杨家的方向指指点点,唏嘘不已。
转眼间,刚才还闹哄哄的街角,就只剩下杨成瑞一个人站着。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赵秀琴晕倒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活该。”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再无半点留恋,慢悠悠地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回到招待所,杨成瑞插好门闩,心念沉入灵泉空间。
看着角落里堆成小山的物资和那厚厚一沓钱票,他心里踏实得很。
盘膝坐在床上,他运转起那粗浅的引气法门。
丝丝缕缕微薄的灵气涌入体内,滋养着经脉。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杨成瑞就醒了。
神清气爽。
他退了房,拎着个轻飘飘的帆布包,慢悠悠朝火车站走去。
这年头的火车站,喧闹,杂乱。
绿皮火车喷着白汽,哐当哐当响。
站台上挤满了人,灰蓝黑一片,提着大包小裹,脸上带着各种情绪。
送别的喊话,孩子的哭闹,小贩的叫卖,混在一起。
空气里有股煤烟和汗味。
杨成瑞目光在人群里扫,很快找到了那两个熟悉又显眼的身影。
图雅娜和其其格姐妹俩站在月台入口处,身边堆着几个大包裹。
两人今天换上了蒙古袍,美得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