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知青办的王主任。
他身后还跟着知青办的几个干事，显然是在找人的模样。
眼下总算是找到老杨家的人了，又听到杨成瑞刚才一番话，顿时恍然大悟。
这杨家他妈的就是想逃避政策！
给他的工作抹黑！
王主任顿时怒了，上前一步揪住杨富强的领口。
“好你们个老杨家！”
“家里都搬空了，门窗都拆了！”
“这是想干嘛？想跑路是吧？”
王主任这话像炸雷一样，把杨富强劈懵了。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杨成瑞大吼。
“王主任，不是，我们没想跑路啊，我家遭贼了，家被搬空了！”
“就是这小畜生干的！”
“他为了不去下乡，闹分家断亲，现在更是把我们家家底都抄了！”
“您来得正好，我家那个下乡的名额，就让这小畜生去！”
“他思想有问题，大大的问题！”
王主任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衣衫不整癫的杨富强，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早上就听说了老杨家大儿子偷厂里东西被抓，要劳改五年的事。
现在再看这家里被搬空的架势，分明是这老杨家自己想跑路，还倒打一耙！
王主任二话不说，抬手就狠狠扇了杨富强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
声音清脆响亮，直接把杨富强打傻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王主任气得眼镜都歪了，指着杨富强的鼻子骂。
“人家杨成瑞同志，现在是独门独户，昨天就主动来我们知青办报名下乡了！”
“白纸黑字按的手印，思想觉悟高得很！”
他声音洪亮，确保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们家似的？成天就想着怎么钻政策空子，怎么躲避下乡？”
“我告诉你们，像杨成瑞同志这样积极响应号召的进步青年，那才是我们需要的！”
“今天就是最后期限，你们家必须交一个人出来，跟我去街道办办手续！”
“再敢推三阻四，耍花样，全家都给我蹲号子去！”
赵秀琴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人都傻了。
“主…主任，您说啥？”
“他…他主动报名下乡？”
这小畜生，不是死活不肯下乡吗？
怎么会主动报名？
杨成瑞适时地叹了口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奈。
“王主任，您瞧瞧，他们为了不让杨成寿下乡，什么瞎话都敢编，什么脏水都敢往我身上泼。”
“现在看我自己报名了，计划落空，就诬赖我偷东西，想把我送过去。”
“我看他们就是铁了心想跑路，抗拒下乡，破坏国家政策！”
王主任一听，更是火冒三丈。
他这次负责的片区，指标完成得最差，正愁找不到典型开刀呢。
老杨家这就撞枪口上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子般刮向杨富强和缩着脖子的杨成寿。
“好啊，杨富强，赵秀琴！”
“你们可真行啊！”
“自己思想落后，抗拒政策，还敢污蔑积极份子？”
“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杨富强被打得脸颊红肿，又急又怒，还想争辩：“王主任，您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王主任根本不想听，直接对身后几个干事一挥手。
“还愣着干什么？把杨成寿给我捆起来，直接送走！”
“今天他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两个干事立刻上前，拿出早就备好的麻绳，就要去抓杨成寿。
杨成寿吓得魂飞魄散，嗷一嗓子躲到杨富强身后。
“爸，爸救我！”
“我不去，我不下乡！”
杨富强护着儿子，目眦欲裂地瞪着杨成瑞，破口大骂：“小畜生，你不得好死，你…”
杨成瑞眼神一寒，上前一步，抢在王主任发火之前，抬手就给了杨富强一个耳刮子！
啪！
比王主任打得还响。
“老毕登，我劝你谨言慎行！”杨成瑞声音冰冷，带着警告。
“老子现在是光荣下乡的知青，受国家政策保护！”
“你再敢满嘴喷粪污蔑我，信不信我告你诽谤，让你进去陪你那偷东西的大儿子？”
杨富强被打懵了，捂着脸，看着杨成瑞那眼神，愣是没敢再骂出声。
那边，两个干事已经抓住了疯狂挣扎的杨成寿。
杨成寿彻底崩溃了，一边死命扭动，一边口不择言地哭嚎尖叫。
“放开我，我不去，我不下乡！”
“那穷乡僻壤是人待的地方吗？去了就是受罪，就是等死！”
“干不完的农活，吃不完的苦，我才不去遭那个罪！”
“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什么狗屁光荣知青，真这么光荣哪儿用得着逼着人去啊，都是骗人的。”
他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这说的什么话！”
“对政策不满啊这是，太不像话了！”
“思想太落后了！”
王主任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混账东西，居然敢当众诋毁上山下乡运动！
这要是传开了，他以后还怎么动员其他青年？
本来街道办的名额就完成得艰难！
简直是给他的官道上添堵！
“给我抓住他！”王主任怒吼。
几个干事一拥而上，三两下就把瘫软在地的杨成寿死死按住，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杨成寿还在拼命挣扎，哭爹喊娘。
“放开我，我不去，去了我就回不来了！”
“那是压根就不是下乡，是送死啊！”
王主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成寿的鼻子。
“好，好你个杨成寿！下乡光荣，你说是去受罪？是送死？”
“看来你对你自己的成分很不满意，对国家的政策很有意见！”
“行，你不是觉得下乡委屈你了吗？”
“那你就别当知青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
“给我记上，杨成寿，抗拒下乡，公然诋毁国家政策，思想极其恶劣！”
“取消其知青资格，按逃避劳动，抗拒改造论处！”
“直接送地方劳教，下放到最苦最累的煤矿上，给我洗一辈子煤去！”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杨富强和赵秀琴头顶！
下放劳教？
去煤矿？下矿井？
那和下乡知青完全是两个概念！
知青好歹是响应号召，是光荣的，将来还有机会回城。
下放劳教，那是戴帽子的，是去接受改造的！
工分折半不说，档案上留下污点，一辈子都完了，连带着家里都要受影响！
“不，不能啊王主任！”赵秀琴发出凄厉的尖叫，连滚爬爬地扑过来想抱王主任的腿。
“我儿子胡说的，他小孩子不懂事，您饶了他吧！”
“求求您了，让他下乡，让他下乡吧，别下放啊！”
王主任厌恶地一脚踢开她。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公然诋毁政策，影响极其恶劣，必须严惩！”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