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温和,像邻居大姐。
“庆英,我带个人来见你。”顾长明笑着说,“这位,你应该认识。”
宋庆英看向林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笑了:“认识。维也纳拿冠军的年轻人嘛。我孙女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你是她偶像。”
林默有些意外:“宋老师,您孙女也听我的歌?”
“听啊。”宋庆英说,“《孤勇者》,她天天唱。我一开始还说,这什么歌,吵吵闹闹的。后来听了几遍,哎,还真不错。写的是普通人的力量,有劲儿。”
她招呼两人在石桌旁坐下,又进屋端了三杯茶出来。
“说吧,找我什么事?”宋庆英坐下,开门见山,“你顾长明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带这么个年轻人来,肯定不是喝茶这么简单。”
顾长明笑了笑:“庆英,还是你了解我。是这样,建国七十五周年晚会,主题曲,我们定了。是林默写的。”
“哦?”宋庆英挑眉,看向林默,“你写的?”
“对。”林默说。
“叫什么名字?”
“《我和我的祖国》。”
宋庆英沉默了几秒。这个歌名,很大。大到一般人不敢用。但如果写好了,就是经典。
“唱来听听。”她说。
林默没有用手机放小样,而是清唱。
他的声音不算好,可唱得极稳。哪个字该轻吐,哪个字该托住,哪一句该收进嗓子里,他都拿捏得刚刚好。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第一句出来,宋庆英的表情就变了。
她坐直了身子,手里的茶杯放下了,眼睛紧紧盯着林默。
“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流出一首赞歌。”
“我歌唱每一座高山,我歌唱每一条河。”
“袅袅炊烟,小小村落,路上一道辙。”
林默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他没有用任何技巧,就是用最本真的声音,唱着这首歌。
宋庆英的眼眶,慢慢红了。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年轻时,跟着文工团去乡下演出。那时候条件苦,住在老乡家里,吃的是粗粮。但老乡们特别热情,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有一次在陕北,一个老大娘把攒了半年的鸡蛋煮给他们吃,说“你们唱的歌,我们爱听”。
想起那些高山,那些河流,那些炊烟袅袅的小村庄,那些土路上的车辙。
她唱了一辈子歌,唱过无数首歌颂祖国的歌。但没有一首歌,像这首一样,用最朴素的语言,唱出了最深沉的爱。
“我最亲爱的祖国,我永远紧贴着你的心窝。”
“你用你那母亲的脉搏,和我诉说。”
唱到这里,宋庆英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没有擦,就让眼泪流着。
“我的祖国和我,像海和浪花一朵。”
“浪是那海的赤子,海是那浪的依托。”
“每当大海在微笑,我就是笑的旋涡。”
“我分担着海的忧愁,分享海的欢乐。”
副歌部分,林默的声音微微上扬。宋庆英的身体,跟着旋律轻轻摇晃。
“我最亲爱的祖国,你是大海永不干涸。”
“永远给我,碧浪清波,心中的歌。”
最后一个字落下。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石榴树上,一只麻雀叫了一声,飞走了。
宋庆英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然后看着林默,认真地说:“这首歌,我唱。”
林默笑了:“谢谢宋老师。”
“先别谢。”宋庆英摆手,“我有个条件。”
“您说。”
“以后,国家队需要什么歌,你得第一个想到我们。”宋庆英说,“我们这些唱民歌的,现在好歌太少了。年轻人不爱听,说我们老土。但你写的歌,不一样,既有根,又有魂。年轻人爱听,我们也爱唱。”
林默点头:“没问题。”
“还有,”宋庆英忽然站起来,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叠纸出来。
她把纸递给林默:“这是我写了很多年的一些歌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谱曲。你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林默接过来,仔细翻看。
歌词写得很朴实,写的是普通人的生活,有写母亲的,有写父亲的,有写老房子的,有写时间流逝的。文字不华丽,但很真诚。
翻到最后一页,林默的手停住了。
那首歌词的标题是,《人世间》。
“草木会发芽,孩子会长大。”
“岁月的列车,不为谁停下。”
“命运的站台,悲欢离合都是刹那。”
“人像雪花一样,飞很高,又融化。”
林默的心跳加速了。
前世的《人世间》,是唐恬作词、钱雷作曲,雷佳演唱的。那首歌,温暖、治愈、有力量,唱哭了无数人。
而在这个世界里,宋庆英写的这版《人世间》,歌词和前世的唐恬版不完全一样,但内核是一样的,都是写普通人在命运中的坚守和温暖。
“宋老师,”林默抬起头,“这首《人世间》,我来谱曲。”
宋庆英眼睛一亮:“你看上了?”
“看上了。”林默说,“而且我有个想法,这首歌,不要任何分成。我只保留作曲署名权,所有版权收益,都归您。”
宋庆英愣住了:“这……这怎么行?你谱曲,应该拿大头的。”
“不。”林默摇头,“歌词是您写的,而且写了这么多年。我只是帮它配上旋律。这首歌的灵魂,是您的。”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这首歌,我希望由您来唱。”
宋庆英看着林默,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温暖,像院子里的阳光。
“好。”她说,“我唱。”
“不过,”她话锋一转,“你刚才说,国家队需要歌,第一个想到我们。这话,你得记住。”
“记住了。”林默说。
从宋庆英家出来,顾长明拍了拍林默的肩膀:“你知道吗?宋庆英很少这么痛快地答应一件事。”
“我明白。”林默说。
“还有,《人世间》的事,你做得对。”顾长明说,“宋庆英写了一辈子歌词,很多都没机会发表。你帮她圆了一个梦。”
林默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从今天起,他和国家队之间,建立了一条最牢固的纽带。这条纽带,不是钱能买来的,不是权能压来的。是音乐,是真诚,是彼此的尊重。
从北京回到鹏城,林默立刻投入了高强度的工作。
建国七十五周年晚会的主题曲已经定了,宋庆英也答应演唱。但这只是开始,四个篇章还需要四首插曲,每一首都要贴合篇章主题,每一首都要有足够的质量。
同时,工作室其他艺人的工作也不能停。
小夏把日程表贴在工作室的墙上,密密麻麻,像一张作战地图。
“林默,你看看这个。”她指着日程表,“接下来三个月,你的时间已经排满了。”
林默走过去看。
周一到周三,写晚会插曲。周四到周五,跟进苏晴新专辑。周六,邵亦风二专选歌会。周日,秦羽首张专辑试听。
中间还穿插着周野专辑后期、厉剑锋新歌试听、陈玥训练考核。
“你这是要把自己劈成八瓣。”林默笑了笑。
“是你自己接的活。”小夏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怕了?”
“怕倒是不怕。”林默说,“就是觉得,时间不够用。”
刘磊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林哥,苏晴新专辑的定位方案,我整理好了。你看看。”
林默接过来,翻看。
苏晴的新专辑,定位是“国际路线”,中英文双语,融合华国元素和国际流行。专辑名暂定《越界》,意思是跨越国界、跨越风格、跨越自我。
“主打歌,我想让她唱《月照我心》的英文版。”林默说,“这首歌,华国人都熟悉,外国人也容易接受。用英文重新填词,配上国际化的编曲,应该能打开市场。”
“《月照我心》?”刘磊愣了一下,“这首歌……不是老歌吗?”
“是老歌。”林默说,“但经典就是经典。好的旋律,不会因为时间而过时。我们要做的,是用新的方式,让它重新焕发生命力。”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专辑里再加一首华国民歌改编的英文歌。比如《茉莉花》,用R&b的风格重新编曲。苏晴的声音,唱这种歌,有天然的优势。”
刘磊认真地记下来。
周四,苏晴来到工作室。
她比之前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健身和练声,为新专辑做准备。
“林默,”她坐在试听室里,看着林默,“你说的国际路线,我心里其实没底。我的英语,你也知道,只能说一般。”
“没关系。”林默说,“唱歌和说话不一样。你只要把发音练准,把感情唱出来,就够了。”
他把谱子递给苏晴:“这是主打歌,你先看看。”
苏晴接过来,看了一眼歌名,《moonlit heart》。
“月照我心?”她惊讶地抬头,“这首歌……我小时候听我妈妈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