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在动？”
林默蹲了下来。
老彭的手还贴在石壁上，没回答。
过了片刻，他忽然把手缩了回来。
“又动了！”
咔啦。
下面传来一声轻响。
这回其他人也听见了。
梁峥拿着矿镐，往前凑了两步。
“里面有人？”
“人个屁！”
老彭没好气地骂道。
“谁知道是什么！”
张芹从旁边捡了块碎石，朝洞里扔了进去。
石头落地，滚了几下。
很快没了声音。
众人等了一会儿。
里面安安静静的。
梁峥皱眉。
“没动静了？”
话音刚落。
咔！
又是一声。
紧接着，洞里传来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沙沙沙。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刨石头。
林默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都往后站。”
他伸手取下霜血骨枪。
刚才为了救赵老四，这边已经塌过两次了。
现在下面还不知道藏着什么，再折腾下去，整条矿沟都可能出问题。
可梁峥不这么想。
他盯着洞口，眼睛亮了起来。
“该不会是异兽吧？”
林默看了他一眼。
“你还挺高兴？”
“废话。”
梁峥压低声音。
“要真是什么吃矿石的异兽，说不定身上就有好东西。”
这话倒把旁边几个矿工说得心动了。
有人甚至往前挪了两步。
“梁哥说得对。”
“这么大的矿脉，底下住着异兽也正常。”
“要不弄开看看？”
张芹忍不住骂道：
“你们是不是嫌刚才塌得还不够？”
梁峥摆摆手。
“我有数。”
“你有个屁的数！”
她指了指远处正在包扎的赵老四。
“他那条腿谁给砸的？”
梁峥顿时不吭声了。
林默也没跟着争。
他发现灰牙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这头灰狼背上的毛微微竖起，鼻子朝着洞口，不停地嗅。
孟岚伸手按住它的脖子。
“灰牙？”
灰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它往前走了两步。
又停住了。
孟岚皱了皱眉。
“里面有活物。”
林默转头。
“能看出来是什么吗？”
“看不出来。”
孟岚摇头。
“灰牙闻到味道了，不过洞里太深，混着矿石和泥土。”
她顿了顿。
“而且这味道……”
“怎么？”
“有点熟悉。”
林默还没来得及问。
洞里忽然传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咚！
紧接着，众人面前那截破木桩竟然晃了一下。
几块碎石从上面滚落。
老彭脸色一变。
“退！”
“都退！”
他抓着身旁一个年轻矿工的胳膊，直接往后拽。
林默也跟着起身。
可还没等几个人退远，一道黑影突然从洞里探了出来。
先是一根弯弯的角。
接着是半个脑袋。
灰黑色的皮毛。
额头上有几道暗金色纹路。
那东西卡在洞口，费力地往外拱。
林默愣了一下。
“乌金角兽？”
孟岚猛地抬头。
“还真是！”
洞里的东西又往外挤了挤。
这回众人终于看清了。
是一头还没完全长大的乌金角兽。
身子比普通山羊大上一圈。
额头上的角已经长出来了，却远没有成年乌金角兽那么粗壮。
它似乎也没想到外面突然站着这么多人。
脑袋刚探出来，便停住了。
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众人。
下一刻。
“哞——”
小家伙叫了一声。
声音又急又尖。
孟岚脸色顿时变了。
“别碰它！”
可已经晚了。
梁峥身旁一个矿工看见这东西，想也没想便举起矿镐。
“梁哥！”
“这可是乌金角兽！”
“抓住它！”
那人话还没说完，孟岚已经冲过去，一把推开他的胳膊。
“把镐放下！”
“你干什么！”
矿工被推得一个踉跄。
顿时恼了。
孟岚却根本没看他。
她死死盯着洞口。
“这是之前那头幼兽！”
林默心里一跳。
再仔细看。
还真有些眼熟。
前几天他和孟岚从那几个抓兽的玩家手里救出来的，正是一头乌金角兽幼兽。
当时小家伙吓得不轻。
后来跟着成年角兽离开了。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见。
“孟岚。”
林默低声问。
“你确定？”
“八成。”
她指了指幼兽的一侧前腿。
那里还缺着一小片毛。
“上次绳子勒伤的地方，我给它处理过。”
林默看过去。
果然。
那地方的毛还没完全长好。
洞口的幼兽又往外拱了一下。
大概是刚才撞得太用力，头上的角卡进了旁边的石缝。
它挣扎了两下。
没挣开。
反倒急得不停刨地。
梁峥在旁边看得直皱眉。
“你们认识这东西？”
“见过。”
林默握着骨枪。
“上次救过它。”
“那正好啊！”
梁峥眼睛一亮。
“抓回去养着！”
孟岚转头瞪他。
“你敢碰一下试试？”
“我说你这女人——”
梁峥话说了一半。
忽然停住。
因为林默已经抬起手，朝他身后指了指。
“梁峥。”
“嗯？”
“你先看看那边。”
梁峥回头。
矿沟另一头的碎石坡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头体形巨大的乌金角兽。
浑身灰黑。
头顶两根乌黑的长角。
四只蹄子踩在石头上，正冷冷地望着他们。
风吹过来。
它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梁峥嘴角抽了一下。
“……操。”
一阶巅峰。
精良品质。
林默曾经见过这头成年乌金角兽。
可那次只是远远看着它带幼兽离开。
现在隔着几十步，才真正感受到这家伙的体形。
肩背高高隆起。
那两根乌金角又粗又长。
真要冲下来，别说矿工，就算是梁峥这样的b级力量型天赋者，也未必扛得住。
旁边一个年轻矿工腿都软了。
“梁、梁哥……”
“别喊！”
梁峥咬着牙。
“我看见了！”
成年角兽低头刨了一下地面。
脚下那块坚硬的黑石，竟然被它的蹄子踩得裂开了一道口子。
几个人脸色都白了。
林默握紧霜血骨枪。
一阶极限的力量已经不弱。
加上厚皮、轻身和稀有武器，他未必怕普通一阶异兽。
可眼前这东西不一样。
那对角只要扎中一下，身上有黑髓骨膜也不敢说能扛得住。
最麻烦的是后面还有十几个矿工。
真打起来，人家母兽冲过来护崽，谁能保证不死人？
“都别乱动。”
林默低声道。
“尤其别碰小的。”
梁峥沉着脸，朝自己的队员挥了挥手。
“镐放下。”
“梁哥……”
“听不懂？”
梁峥狠狠瞪了那人一眼。
“老子让你放下！”
矿镐终于落到地上。
叮当一声。
坡上的成年角兽猛地抬头。
众人心里一紧。
好在它没有立刻冲下来。
孟岚已经慢慢走到洞口前。
“灰牙。”
灰狼跟了过去。
它喉咙里仍然发出低低的声音，却没有扑上去。
孟岚抬起手腕。
那件刚拿到手的乌金御兽腕，此时正贴在她的袖口下面。
一圈淡淡的金纹亮了起来。
她没有马上去碰幼兽。
而是蹲下身，慢慢伸出一只手。
“别怕。”
“没事。”
幼兽盯着她。
突然又叫了一声。
孟岚手指轻轻一颤。
她皱起眉，停了下来。
林默站在后面看着。
这女人平时训灰牙的时候，一句话就能让它坐下。
现在面对这头野生幼兽，却连靠近都得小心翼翼。
毕竟还不是她驯养的生命。
以前救过一次，也不代表人家就愿意认她当主人。
孟岚又试着往前挪了一点。
幼兽忽然张嘴，露出几颗尖尖的牙齿。
她赶紧停住。
“行行行。”
“我不碰你。”
幼兽喘着粗气。
头上的角仍然卡在石缝里。
林默看了半天，忽然开口。
“你们先别围着了。”
他朝几个矿工摆手。
“往后退点。”
“尤其是拿家伙的。”
众人看看坡上的成年角兽。
赶紧往后退。
林默自己也往旁边让开。
这下洞口宽敞多了。
孟岚又蹲了一会儿。
幼兽终于没再龇牙。
她抬起手，指了指幼兽脑袋旁边的石头。
“这里卡住了。”
林默看了眼。
确实。
那根乌金角不知怎么钻进了两块石头中间。
幼兽越往外拽，卡得越紧。
“能不能把石头弄开？”
孟岚问。
林默转头。
“老彭！”
老彭赶紧过来。
“怎么？”
“这两块石头，哪块能动？”
老彭蹲下，手往石壁上一按。
过了一会儿。
“右边。”
他指了指。
“右边这块是松的。”
“左边不能碰，跟上头连着。”
林默点头。
“梁峥。”
“又喊我？”
“你不想抓角兽了吗？”
梁峥嘴角抽了抽。
“你还提这个！”
“那过来帮忙。”
林默把矿镐递过去。
“就右边这块，别碰别的。”
梁峥低头看了看。
又抬头看了看坡上的成年角兽。
“我砸？”
“不然呢？”
“万一它以为我要打小的怎么办？”
林默笑了。
“你刚才不是还想抓回去养？”
“……”
梁峥气得牙痒痒。
可他还真不敢乱来。
最后只好看向孟岚。
“你先安抚着。”
“我动手。”
孟岚点头。
“慢点。”
梁峥走过去。
右拳上泛起一点土黄色的光。
这回他没像挖矿时那样猛砸。
而是贴着石头边缘，一点点加力。
咔。
石块裂开一道缝。
幼兽吓得猛一哆嗦。
孟岚赶紧伸手。
“别动！”
“别动。”
她额头上渐渐出了汗。
乌金御兽腕的纹路又亮了些。
幼兽仍然紧张，却总算没有继续挣扎。
梁峥趁机又补了一拳。
咔嚓！
那块松动的石头终于裂开。
林默眼疾手快，抓住其中一半，直接往外一搬。
幼兽头上的角顿时松了。
“行了！”
他刚喊了一声。
小家伙已经猛地挣脱出来。
低头就往外冲。
孟岚赶紧侧身。
幼兽从她身边蹿过去。
四蹄踩在碎石上，跑得飞快。
它一路冲上坡。
扑到成年角兽身边。
成年角兽低下头，先在它身上嗅了几下。
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它的脑袋。
幼兽叫了两声。
似乎终于安静下来。
坡下十几个人都没敢动。
过了一会儿。
成年角兽抬起头。
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最后停在孟岚那里。
孟岚没说话。
只是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成年角兽看了她一会儿。
又转头看向林默。
林默握着骨枪，冲它咧了咧嘴。
“走吧。”
“下回别往人家矿洞里钻了。”
成年角兽当然听不懂。
它忽然低头，用角碰了一下幼兽。
随后转身，朝碎石坡另一头走去。
幼兽赶紧跟上。
走出去十几步，小家伙还回头望了一眼。
孟岚朝它摆了摆手。
“走吧。”
母子俩很快消失在乱石后面。
直到再也看不见影子。
矿沟里才重新响起说话声。
“呼……”
有人直接坐到了地上。
“吓死我了！”
梁峥也长长吐了口气。
他看看孟岚。
又看看林默。
“你俩真跟那东西有交情？”
孟岚正低头检查护腕。
闻言头也没抬。
“救过一次。”
“难怪……”
梁峥摸了摸下巴。
忽然又有些懊恼。
“早知道刚才应该把小的留下。”
张芹转过头。
“你还惦记？”
“我就说说！”
梁峥没好气地道。
“说说也不行？”
“行。”
张芹冷笑。
“下次大的来了，你自己去谈。”
旁边几个人笑出了声。
梁峥瞪了一圈。
最后也没忍住，跟着笑了。
林默倒没有跟着闹。
他走到刚才幼兽钻出来的地方，蹲下看了看。
洞口周围散落着不少碎矿。
有些是原本塌下来的。
有些却明显被什么东西啃过。
边缘坑坑洼洼。
甚至还有一块拳头大的优良乌金矿，被硬生生咬掉了半边。
林默拿起来。
啧了一声。
“牙口真好。”
梁峥也凑了过来。
看见那块矿石，脸色一下垮了。
“操！”
“这可是优良矿！”
他又往洞里看了一眼。
里面散落的碎矿更多。
有好几块精良矿石，都已经被啃得只剩一小半。
梁峥看得心疼。
“败家玩意儿！”
林默忍不住乐了。
“人家吃自己的饭，怎么就败家了？”
“自己的饭？”
梁峥指了指矿石。
“这一口少说能换好几斤肉！”
“你去跟它讲。”
“……”
梁峥看向母兽离开的方向。
最终还是闭了嘴。
老彭却在旁边琢磨了起来。
“等等。”
他蹲下去，捡起一块被咬碎的矿石。
“这东西吃的是乌金矿？”
“应该是。”
孟岚走过来。
“乌金角兽本来就有食矿的习性。”
“可它为什么往这里钻？”
老彭皱眉。
“外面那么多矿石，它偏偏钻到下面。”
林默一愣。
他又看了看洞里。
刚才众人光顾着救人和看角兽，谁也没仔细研究里面的矿层。
现在小家伙跑了。
倒是可以慢慢看。
不过他没急着进去。
“彭叔，你再探探。”
老彭点头。
将手掌贴在石壁上。
这次他摸得很仔细。
一会儿换个地方。
一会儿又蹲下去。
足足过了好一阵。
他才慢慢直起腰。
“奇了怪了。”
“怎么？”
“这底下的矿，比咱们刚才挖的地方还硬。”
林默眼睛动了一下。
“多深？”
“不知道。”
老彭摇头。
“我这天赋够不着那么远。”
他看向那道旧矿洞。
“不过那头小角兽啃过的地方，我能摸到一截。”
“硬得很。”
梁峥立刻来了精神。
“精良矿？”
“说不准。”
老彭又摸了两下。
“反正不是普通石头。”
梁峥抓起矿镐就想往前走。
张芹一把拉住他。
“你干什么？”
“挖啊！”
“刚才谁说今天停工？”
“这不是又有新地方了吗！”
“你脑子让角兽踢了？”
张芹指着头顶。
“这下面都空了，你还挖？”
梁峥抬头看了看。
脸上的兴奋稍微退下去一点。
不过还是舍不得。
“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谁说不管了？”
林默在旁边开口。
“先把上面撑住。”
“然后再想办法。”
梁峥看向他。
“那得耽误几天？”
“你问我？”
林默笑了一声。
“我又不是挖了一辈子矿。”
他说着，朝老彭努努嘴。
“这儿有个真懂行的。”
老彭原本正蹲着摸石头。
听见这话，愣了一下。
“我？”
“废话。”
林默道。
“这地方怎么弄，你说了算。”
老彭看看梁峥。
又看看林默。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那我可先说好。”
“这片不能再乱挖。”
“下面有旧矿洞，上面又塌过，光靠几根破木头撑不住。”
梁峥皱眉。
“要多少木头？”
“木头还得看用什么样的。”
老彭指着旁边一处较高的石坡。
“得从那边重新开。”
“先探清下面哪儿是实的。”
“能走的地方留出来，不能走的封上。”
他说到这里，声音渐渐大了些。
“还有，今天谁都不准往洞里钻！”
梁峥有些不服。
“凭什么听你的？”
老彭转头。
“那你自己下去。”
“……”
“真塌了我可不救！”
梁峥被噎了一下。
最后摆摆手。
“行行行！”
“听你的！”
老彭这才满意。
他把几个年轻矿工叫过来。
开始指挥他们搬木桩、清碎石。
有两个矿工原本就是跟着老彭干活的。
平时只知道埋头挖矿。
这会儿却围在他身边，一边听一边问。
老彭骂骂咧咧地教。
“这根不能横着放！”
“你看上头压着多大一块石头？”
“你想拿脑袋去顶啊？”
几个人赶紧重新搬。
林默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还真有点意外。
老彭的天赋不过E级。
平时能找到浅层矿石，已经算不错了。
可碰上这种地方，他多年挖矿的经验反倒派上了大用场。
梁峥裂岩拳厉害。
能一拳砸开硬石。
但让他判断哪里能挖、哪里会塌，显然差得远。
刚才要不是老彭，赵老四那条腿说不定真保不住。
林默正想着。
老彭忽然朝他喊。
“林默！”
“怎么？”
“你那骨驮今天还有空没有？”
“有啊。”
“借我用半天。”
“干什么？”
“拉石头。”
老彭指了指另一头。
“这边塌下来的石头太多，靠人搬得搬到晚上。”
林默笑了。
“用可以。”
“不过你得给我留条能走的路。”
“知道！”
老彭摆摆手。
“这还用你说？”
林默也不再多问。
直接联系雪行骨驮，让它沿着已经记熟的路线往矿沟方向过来。
这东西最近来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
只要路没变，自己就能走。
倒是方便。
梁峥站在旁边，听见两人的对话，忽然有些羡慕。
“你这骨驮真好用。”
林默笑道。
“想买？”
“买不起。”
梁峥答得很干脆。
“我连那把镐的钱都还没凑齐呢。”
林默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你好好挖矿。”
“去你的！”
梁峥笑骂了一句。
转身去帮忙搬石头。
孟岚却没跟着过去。
她站在旧矿洞旁边，一直盯着地上的碎矿看。
林默走过去。
“怎么了？”
“我在想那头幼兽。”
“想它干什么？”
“刚才它不是被卡住了吗？”
“嗯。”
孟岚捡起一块矿石。
上面还留着细细的牙印。
“可你看这块。”
林默低头。
那块矿石原本只是普通品质。
表面却露出一小片暗金色的结晶。
“它好像特别喜欢啃里面这层。”
孟岚说道。
“外面的普通矿反倒没怎么动。”
林默接过来看了看。
确实有点奇怪。
旁边还有几块被咬碎的矿石。
大多是外壳破了，里面更硬的部分被啃掉。
有些甚至只剩一圈碎渣。
林默心里忽然有些痒。
他把几块碎矿拿到一起。
一块普通乌金矿渣。
一块被咬碎的优良乌金矿。
还有一小撮黑乎乎的粉末。
这些东西如果拿去市场，估计没人愿意出什么价。
可他不一样。
万物熔炉对矿石的反应，他多少已经摸出了一些门道。
尤其是这种被异兽吃过、又留下奇怪痕迹的东西。
林默拿起其中一块。
稍微试探了一下。
万物熔炉轻轻一动。
嗯？
有反应？
他心里顿时来了兴趣。
不过现在人多。
他没打算在矿沟里直接动手。
随手找了个皮袋，将那些碎矿装起来。
孟岚在旁边看着。
“你捡这些干什么？”
“带回去看看。”
“这都被咬成这样了，还能用？”
林默笑了笑。
“说不定呢。”
孟岚看了他一眼。
忽然笑了。
“你可真是什么都舍不得扔。”
“那当然。”
林默把袋口一扎。
“好歹是乌金角兽吃剩下的。”
“怎么着也得带回去研究研究。”
孟岚忍不住摇头。
“随你。”
她又看向手上的护腕。
刚才那一阵折腾，护腕上的金纹已经暗了下来。
孟岚活动了一下手指。
“我先回兽棚。”
“这么早？”
“还早？”
她指了指天色。
“都快中午了。”
林默抬头一看。
还真是。
从救赵老四到发现旧矿洞，再到乌金角兽出现。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行。”
他点头。
“路上小心。”
孟岚拍了拍灰牙的脑袋。
“走。”
灰牙站起来。
刚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默。
林默一愣。
“看我干什么？”
孟岚忍着笑。
“它还惦记你早上的肉。”
“……”
林默气乐了。
“你告诉它，下次自己带饭！”
孟岚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带着灰牙走了。
林默在后面站了一会儿。
也准备去看看雪行骨驮到哪儿了。
结果刚走出去几步，身后又传来老彭的声音。
“林默！”
“又怎么了？”
老彭朝他招手。
“你过来。”
“有事跟你说。”
林默走过去。
老彭正蹲在刚才被角兽钻开的洞口。
旁边堆着不少挖出来的碎石。
他拿着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几道线。
“你看。”
林默蹲下。
“这是什么？”
“刚才我又摸了一遍。”
老彭指着其中一条线。
“咱们现在挖的矿沟，在这儿。”
“下面那条旧矿洞，从西边斜着过去。”
“可这儿——”
他用木棍点了点另一边。
“这儿的石头是实的。”
“而且有矿。”
林默低头看了看。
“你的意思是？”
“先不碰旧洞。”
老彭抬起头。
“从东边重新开。”
“这边离咱们原来的位置不远。”
“我能摸到的那截矿层还没断。”
林默眼睛亮了一下。
“还能继续挖？”
“能。”
老彭点头。
“就是得多花点工夫。”
他说着，又有些得意。
“别看我这天赋才E级。”
“真要说找矿，梁峥那小子可不一定比得过我。”
林默笑了。
“那肯定。”
“他那拳头只会砸。”
“你可别当着他说。”
老彭赶紧提醒。
“那小子脾气大。”
林默乐了。
“彭叔，你还怕他？”
“怕个屁！”
老彭眼睛一瞪。
“我是懒得跟他吵！”
两人正说着。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彭叔！”
“木头搬来了！”
“放哪儿？”
老彭赶紧站起来。
“来了！”
他走出去两步，又回头。
“对了。”
“什么？”
“今天这些活，算谁的工钱？”
林默愣了一下。
随后笑出声。
“彭叔，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老彭理直气壮。
“那当然！”
“昨天才刚谈好涨工钱！”
“今天就让人白干活，像话吗？”
“算算算！”
林默摆摆手。
“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老彭满意了。
转身就往那边走。
走到半路还在喊。
“别往那儿放！”
“哎哟！”
“你们几个怎么这么笨！”
矿沟里又热闹了起来。
林默站在原地笑了一会儿。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装碎矿的皮袋。
里面的东西并不起眼。
几块被异兽啃过的矿渣。
一小撮黑色粉末。
还有那块昨天从旧矿洞里捡出来的金属残片。
他原本只是顺手收着。
可刚才试探万物熔炉的时候，里面那几块被咬过的矿石，确实给了他一点不同寻常的感觉。
林默忍不住又拿出一块。
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表面。
这东西……
回去倒真可以试试。
他将矿石重新收好。
刚准备离开。
求生系统忽然亮了一下。
【沈牧：林默，听说你们矿区今天塌了？】
林默挑了挑眉。
消息传得还挺快。
【林默：你从哪儿听说的？】
【沈牧：梁峥的人说的。】
【沈牧：有没有伤亡？】
【林默：伤了一个，已经救出来了。】
【沈牧：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
沈牧又发来一条。
【沈牧：韩哥那边刚刚又送来一批材料。】
【沈牧：有几件东西，我想你可能会感兴趣。】
林默看着消息。
没急着回复。
他先将皮袋系紧。
然后才慢悠悠地打字。
【林默：什么东西？】
【沈牧：旧式矿车上的零件。】
【沈牧：还有两块从北边收来的特殊兽骨。】
【沈牧：具体是什么，我也没完全弄明白。】
林默手指停住。
旧式矿车？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刚刚发现的旧矿洞。
里面那两道车辙，还清清楚楚留在地上。
片刻后。
林默重新低下头。
【林默：东西先留着。】
【林默：我找时间看看。】
【沈牧：行。】
【沈牧：不过先说好，东西不便宜。】
林默笑了一声。
【林默：巧了。】
【林默：我最近刚捡了点不值钱的东西。】
【沈牧：？】
【沈牧：你该不会想拿破烂跟我换吧？】
林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矿渣。
忍不住咧嘴笑了。
【林默：那可不一定。】
【林默：万一你的东西，还没我的破烂值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