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背獾胆放上去以后,炉火已经蹿得老高。
林默又把那块刻着“17”的铁牌往旁边一放。
呼。
火直接卷了一圈。
最后是半碗黑雨。
三样东西。
一个比一个不搭。
林默很满意。
“就你们了。”
先把门关上。
又把桌上的肉往远处挪了挪。
拾荒虫蹲在木柜下面,露着个松果脑袋。
林默看它一眼。
“离远点。”
没动。
“炸了先炸你。”
嗖。
没影了。
“听得还挺懂。”
林默蹲下来。
发动万物熔炉。
火一下起来。
黑背獾胆最先被吞进去。
那东西刚落进炉火,表面立刻鼓起一个个小包。
噗。
噗噗。
像煮烂的肉皮。
紧接着整颗兽胆化成一团暗绿色液体。
17号铁牌进去得最慢。
在火里烧了好一会儿。
不化。
只是一点点变软。
最后竟然弯成了一只圆环。
林默正盯着看。
半碗黑雨泼了进去。
嗤!
屋里猛地冒出一股怪味。
又腥又酸。
林默脸都绿了。
“什么玩意儿!”
赶紧捂鼻子。
拾荒虫从柜子底下探出头。
闻到以后。
又缩回去了。
火焰里面咕噜咕噜响了半天。
最后猛地往中间一塌。
啪。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摔在地板上。
还弹了一下。
林默没动。
那东西自己动了。
瘪下去。
鼓起来。
瘪下去。
再鼓起来。
“……”
林默拿短刀碰了碰。
软的。
像一个黑色皮囊。
上面长着几条灰绿色筋络,顶端套着17号铁牌变成的圆环。
圆环中间不是空的。
有一圈细细的小牙。
林默盯着那圈牙。
“你最好别咬人。”
终端亮起。
【噬雨囊】
【优良·一阶】
【特殊奇物】
【喜食低强度污染雨水。】
【吞食后,可将其中少量活性物质凝为雨髓。】
下面还有一行。
【饿。】
林默:“……”
他慢慢转头。
看向木柜。
拾荒虫正好探出脑袋。
“你俩是不是一个厂家出来的?”
拾荒虫缩了回去。
林默提起噬雨囊。
不重。
里面软塌塌的。
拿远一点,那圈小牙就闭着。
往刚才装黑雨的碗边靠。
咔。
圆环一下张开。
林默手都抖了一下。
“还真有嘴。”
碗里还剩一点黑水。
他拿起来。
往嘴边慢慢倒。
噬雨囊像闻见味了一样。
整个往前一挣。
哗。
黑水刚碰到圆环。
没了。
吞得干干净净。
囊身立刻鼓起来一点。
里面还传来一声。
咕。
林默愣了愣。
再看碗。
比洗过还干净。
“这么馋?”
他推开门。
外面黑雨正大。
屋檐跟往下倒水似的。
林默拎着噬雨囊,在门口比划了半天。
最后找根木棍横在屋檐下。
兽筋一绑。
噬雨囊往上一挂。
圆环朝外。
刚挂好。
雨水顺着屋檐淌下来。
哗啦。
正浇进嘴里。
咔咔咔。
那圈小牙居然还嚼了两下。
林默站门里看傻了。
“水你嚼什么?”
没人理他。
噬雨囊越喝越快。
屋檐下一条黑水,原本全砸在地上。
现在至少一半都让它截了。
囊身也一点点鼓起来。
原本只有两个拳头大。
没多久就涨到西瓜大小。
下面垂着。
一晃一晃。
怎么看都有点恶心。
偏偏好用。
林默披上雨蜕衣,出去绕着看了一圈。
没漏。
也没撑破。
回来以后拍拍它。
里面全是水声。
“慢慢喝。”
他关上门。
先不管。
锅里的午饭还没吃。
黑背獾肉是真没多少了。
今天只切了几片。
林默舍不得全炖。
又拿昨天交易来的两个白根块顶数。
盐撒一撮。
火腹炉下面烧着湿树皮。
锅里很快咕嘟起来。
拾荒虫终于出来了。
先绕到门边。
对着屋檐下面的噬雨囊看了好久。
没敢靠。
又绕回来。
蹲锅边。
“你也就吃饭积极。”
林默拿刀切白根。
切到一半。
终端闪了。
陈雨。
【陈雨:你今天出去了?】
林默回。
【林默:出去一趟。】
那边发来一张图。
十几株雨眠草被种在一个破木箱里。
叶片原本是红褐色。
现在全变成了暗红。
边缘挂着一圈黑色小水珠。
【陈雨:这个。】
【陈雨:我拿回来以后还在吸黑雨。】
林默放大看。
【林默:你放屋外?】
【陈雨:窗下面。】
【陈雨:淋不到太多。】
紧接着又来一句。
【陈雨:有一株长了东西。】
第二张照片。
叶片底下鼓着三个米粒大的小包。
黑红色。
【林默:果子?】
【陈雨:不知道。】
【陈雨:我天赋只能看出它现在状态很好。】
【陈雨:而且很喜欢这场雨。】
林默想起上午林子里那些张着叶子接黑雨的植物。
手里的刀停了停。
【林默:先别吃。】
【陈雨:……】
【陈雨:这还用你说?】
林默乐了。
【林默:提醒一下。】
【陈雨:你还是先管好你那株草。】
林默转头。
墙边那株卷叶草已经快被他忘了。
昨天浇多了水。
今天土还是湿的。
叶子倒没继续卷。
最中间那颗小白芽又大了一点。
【林默:活得挺好。】
【陈雨:拍我看看。】
照片发过去。
过了一阵。
【陈雨:先别动它。】
【陈雨:根在恢复。】
【陈雨:还有。】
【林默:嗯?】
【陈雨:你是不是把它种火边了?】
林默看了眼。
卷叶草离火腹炉不到一米。
【林默:差不多。】
【陈雨:搬远点。】
【陈雨:叶尖都烤黄了。】
林默凑过去。
还真有一小块。
“……”
默默搬。
陈雨那边没再说。
林默也没解释。
这种东西他确实不懂。
上午要不是人提醒。
估计还能继续烤。
刚把盆挪到窗边。
区域频道突然蹦出来一连串消息。
【有没有退烧药!】
【我这里有人开始说胡话了!】
【黑雨碰到以后发烧的越来越多。】
【收药!肉、水、武器都行!】
【净化类天赋的有没有?】
一条新消息很快被顶上去。
【白可欣:b级净水可以处理黑雨。】
下面立刻爆了。
【真的假的?】
【能喝?】
【求换!】
【大佬救命!】
白可欣发了一张鉴定图。
【净化水】
【可饮用】
然后报价格。
【100毫升,换5份食物。】
频道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骂声一片。
【你怎么不去抢?】
【昨天100毫升才什么价?】
【爱买不买。】
【净化天赋不用消耗吗?】
白可欣没跟人吵。
只回。
【一天上限三升。】
【已经剩一升二。】
骂归骂。
交易栏里的水很快开始减少。
不到十分钟。
卖光了。
还有人加价求。
林默一边吃肉,一边把聊天翻完。
白可欣。
这个名字记住了。
b级天赋在平时不一定显眼。
黑雨一来。
一天三升净水。
直接成了硬通货。
区域里有用的天赋,比他想的还多。
不过——
林默端起自己的凝露盏。
喝了一口。
凉的。
他从黑雨开始到现在,压根没缺过水。
甚至刚才屋外还挂了个专门吃黑雨的东西。
想到这里。
他忍不住往门边看。
噬雨囊还在外面喝。
雨这么大。
不知道撑不撑得住。
饭吃完。
锅都洗了。
外面还没动静。
林默索性打开交易区。
昨天那些来求火腹炉的人还在。
有几个报价越来越高。
其中一个叫吴鹏的人,下午新发了一样东西。
【一阶灰狼心脏】
【普通·一阶】
下面写:
【换取暖奇物。】
林默看了好几眼。
没换。
火腹炉材料虽然还能凑。
一阶心脏也诱人。
可连着合成不是不要钱。
而且他现在更想看看噬雨囊到底能吐什么。
再等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外雨没停。
林默给短刀磨了会儿刃。
又把黑背獾剩下的骨头理了一遍。
拾荒虫跑出去两次。
全被黑雨吓回来。
第二次回来还特别生气。
站门口甩了半天腿。
林默拿了块肉干哄。
才安静。
差不多两个小时。
屋檐下忽然传来一声。
呕——
林默握刀的手停了。
“?”
又一声。
呕!
他赶紧开门。
噬雨囊已经涨得跟半个麻袋一样。
正在屋檐下面疯狂抽动。
圆环一张一合。
看起来真像要吐。
林默往旁边站了站。
“你别吐我身上。”
话音刚落。
噗。
一团黑水先喷出来。
林默赶紧躲。
紧接着。
叮。
什么东西掉在木板上。
又弹了一下。
噬雨囊肉眼可见瘪下去一截。
林默低头。
门槛旁边躺着一颗珠子。
拇指大小。
颜色很怪。
外面黑。
里面却有一点墨绿色的光。
终端弹出。
【雨髓珠】
【优良·一阶】
【由黑雨中的活性物质凝结而成。】
【0级生命可少量吸收其中活性能量。】
【亦可作为一阶合成材料。】
林默蹲下来。
捡。
珠子凉得像冰块。
可握几秒以后,掌心开始微微发麻。
他第一反应就是看个人面板。
【生命积累:16/100】
林默又看珠子。
没马上吃。
一阶合成材料。
直接吃了有点舍不得。
放着合成,又不知道能出什么。
纠结了快一分钟。
“算了。”
他张嘴。
扔进去。
咔。
珠子居然是脆的。
一股特别怪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先苦。
然后酸。
最后还有股铁锈味。
林默脸瞬间皱成一团。
“卧槽……”
想吐。
硬是没舍得。
嚼两下。
咽。
赶紧跑回屋灌水。
一大口。
又一大口。
拾荒虫蹲在旁边看。
林默喝完。
指着它。
“以后这个可以给你吃。”
拾荒虫后退两步。
这次学聪明了。
没一会儿。
胃里开始发凉。
跟上次赤髓果完全相反。
赤髓果吃下去,整个人像被火烧。
雨髓珠却是一股凉气。
从肚子慢慢往四肢散。
林默坐在床边。
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持续时间不长。
几分钟。
凉意就淡了。
个人面板闪了一下。
【生命积累:21/100】
五点。
林默看着数字。
嘴角一下起来。
一颗。
五点。
屋外那只东西刚才喝了两个多小时。
再这么下下去——
他抬头看向窗外。
雨还在下。
黑得发亮。
别人现在最烦的就是这场雨。
出不了门。
会生病。
水源也被污染。
林默突然起身。
去墙边翻东西。
那块黑背獾胆已经没了。
17号铁牌也用了。
配方虽然记下来了。
材料却缺。
【噬雨囊】
【已知配方】
【一阶兽胆x1】
【旧纹金属牌x1】
【黑雨污染水x1】
旧纹金属牌。
不是随便一块铁。
林默盯了一阵。
立刻想起那条灰纹旧路。
还有韩立山挖出来的焦黑门牌。
他拿终端。
点开韩立山。
消息发出去。
【你那下面。】
【还有这种带纹的铁牌吗?】
照片。
17号铁牌之前拍过。
一起发。
对面没回。
可能在睡。
也可能在忙。
林默没催。
又打开区域交易。
搜索旧物。
金属牌。
门牌。
遗迹。
什么都搜。
东西乱七八糟。
真有人挂旧硬币。
有人挂锈锁。
还有人拿一只破铜铃卖三斤肉。
没找到一样的。
林默也不急。
把第一颗雨髓珠吃了以后,他反而静下来不少。
五点生命积累已经到手。
外面那只噬雨囊还没停。
第二轮又开始吃了。
雨一下。
它就有饭。
林默重新坐回火腹炉边。
给自己倒水。
刚喝一口。
终端响。
不是韩立山。
石巢。
【你那个炉子。】
【能再做吗?】
林默回。
【怎么?】
石巢发了张照片。
这次洞里比之前亮。
火腹炉放在墙边。
一个铁壶正在烧水。
男人蹲在旁边。
还是那头短发。
兽皮已经脱掉一层。
只穿着件深灰色长袖。
袖子挽得很高。
两条小臂上全是石灰和擦伤。
他脚边堆着不少刚凿下来的碎石。
照片后面。
原本完整的石壁已经多了一个半人高的洞。
黑。
很深。
林默看着那洞。
【挖开了?】
【石巢:嗯。】
【林默:里面有什么?】
过了一会儿。
【石巢:风。】
【林默:……】
【石巢:还有台阶。】
林默坐直一点。
石巢又发了张照片。
光线很差。
只能看见洞里面向下延伸的几级石阶。
边缘磨得很平。
最下面完全黑掉。
石阶侧面。
有一道浅浅的刻痕。
林默盯了几秒。
放大。
灰纹。
和他在旧路石板边缘见过的东西有点像。
石巢下一条消息却不是问这个。
【里面冷。】
【比外面还冷。】
【我想再换一个炉子。】
林默看着那几级台阶。
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终端。
然后回。
【可以。】
【你拿什么换?】
石巢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发来三张照片。
第一张。
一块巴掌大的白色轻骨。
第二张。
三颗蓝黑色晶石。
第三张。
一捧黑得发亮的泥。
【石巢:你挑。】
林默把三张照片来回翻了两遍。
拾荒虫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他腿上。
也跟着看。
林默用手把它脑袋推开。
“别挡。”
窗外。
噬雨囊又咔咔咔吃了起来。
林默靠在床边。
照片还停在那捧黑泥上。
这次没急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