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大老爷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此时拧得像个干瘪的包子。
他高高举着手里的铜头旱烟袋,带起一阵冷风,直奔商陆的脑门。
“打!打死这个不守妇道、忤逆长辈的泼妇!”
趴在地上提裤子的姜承祖一边抽着冷气,一边扯着脖子大喊。
周围的几个姜家旁支族人,也个个伸长了脖子,眼里满是兴奋。
在他们看来,大老太爷这一烟袋下去,这柔弱的寡妇高低得见血。
商陆面色平静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不仅没躲,甚至还微微仰起头,似乎在等着那旱烟袋砸下来。
“大伯公,你的肚子里有小青蛙在叫哦!”
被商陆搂在怀里的岁岁,突然歪着小脑袋,指着姜大老爷的肚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通。
“胡言乱语什么……”
姜大老爷瞪了岁岁一眼,手上的旱烟袋刚要加速砸下。
突然。
“轰隆隆隆——!”
一声沉闷、响亮,犹如夏天闷雷般的巨响,陡然从姜大老爷的肚子里爆发了出来。
那动静实在太大,震得姜大老爷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旱烟袋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了。
“这……这是什么声音?”
一个姜家妯娌缩了缩脖子,有些纳闷地四处张望。
“好像是大老太爷肚子里传出来的?”
旁边的人指了指姜大老爷那圆滚滚的肚皮,面色有些古怪。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姜大老爷的脸色,在刹那间发生了极其精彩的变化。
他的脸先是由红转白,接着由白转绿,最后绿得活像地里刚摘下来的大黄瓜。
那一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写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商陆看着他那精彩纷呈的脸色,嘴角微微勾起。
这老家伙,真以为她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
早在她刚刚穿越睁眼,被这帮极品围攻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盘算退路了。
那时候,姜大老爷正得意洋洋地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手边放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
在姜承祖上来抢夺、大闹灵堂的时候,商陆便借着身形的掩护,悄悄动用了刚刚解封的空间。
她指尖轻弹,将一滴经过系统改良、附带微量泻药效果的弱水,精准地送进了那盏茶水里。
这弱水入水即化,无色无味。
姜大老爷为了在大伙面前摆谱,端起茶盏一口气喝了大半。
弱水本是阴冷之物,再加上系统特制的泻药成分,药效在老头子的肠胃里潜伏了片刻。
如今,终于是到了彻底爆发的时候。
“咕噜噜噜……”
姜大老爷的肚子里,此时仿佛有千万匹脱缰的野马在疯狂奔腾。
那一股汹涌澎湃的热流,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奔他的下三路而去。
“哎哟……”
姜大老爷手里的旱烟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甚至来不及顾及面子,两只手死死地捂着肚子,身子瞬间佝偻得像个大号的虾米。
“大伯,您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威风凛凛的吗?”
商陆抱着岁岁,慢条斯理地往后退了两步,语气里满是关切。
“你……你这个扫把星,你到底……”
姜大老爷咬着牙,一句话还没说完,额头上的冷汗就已经跟下雨似的劈里啪啦往下砸。
他的两条大腿死死地夹在一起,脚尖内扣,整个人抖得像是在大冬天的冰窟窿里捞出来的一样。
那种感觉,就像是洪峰已经顶到了大坝的最顶端。
只要他稍微泄一口气,大坝就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爹!你怎么了?你快打她啊!”
地上的姜承祖还在吭哧吭哧地提裤子,急得大吼大叫。
“逆子……闭嘴……”
姜大老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珠子瞪得老大,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现在别说打人了,他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只要气流一震动,后果将无法设想。
“大老太爷,您要是身子不痛快,要不先去后院歇着?”
大管家林福瞧出不对劲,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捂着鼻子建议道。
“不……不用……”
姜大老爷脸色惨绿,哆哆嗦嗦地想要往灵堂门外挪步。
可他刚挪动了半步。
肚子里那股狂暴的力量,终于彻底失去了控制。
“轰——!”
一声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安静的灵堂里轰然炸响。
那动静,宛如平地一声惊雷,震得房梁上的白布都跟着抖了三抖。
伴随着这一声惊天巨响。
一股难以言喻、黄绿相间的刺鼻气味,在刹那间以姜大老爷为中心,呈排山倒海之势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那味道,酸爽中带着一丝陈年的腐臭,杀伤力堪比毒气。
“呕——!”
离得最近的姜承祖首当其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吐了出来。
“天爷啊!大老太爷拉裤子了!”
“快跑啊!要被熏死了!”
“这味道有毒!快出去!”
原本围来看热闹的姜家族人和宾客们,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
什么国公府的体面,什么分家产的谋划,在这一刻通通被他们抛到了九霄云外。
所有人捂着口鼻,活像见到了瘟神一般,推推搡搡地往灵堂门外疯狂逃命。
几个原本还想巴结姜大老爷的旁支,跑得比兔子还快,一眨眼就没了影。
姜大老爷瘫软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他那条价值不菲的绸缎裤子,此时已经湿了大半,黏糊糊地贴在腿上。
一世英名,在这一声巨响中,彻底化为了泡影。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拉肚子了。
这是当着全族老小的面,进行了一场绝无仅有的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处决。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仪征县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今天过后,他“在侄子灵堂拉裤子”的壮举,怕是要传遍整个扬州府了。
“承祖……拉我一把……”
姜大老爷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只手,向儿子求助。
姜承祖此时正捂着鼻子干呕,一闻到那味道靠近,连滚带爬地往外躲。
“爹,你先在这一会儿,我去给你找裤子!”
说完,姜承祖提着裤子,穿着大红秋裤,一瘸一拐地跑出了灵堂。
空旷的灵堂里,眨眼间就只剩下商陆母女,还有几个面色铁青、憋气憋得满脸通红的林府侍卫。
“娘,大伯公好臭呀,他是把臭豆腐拉在裤子里了吗?”
岁岁捏着小鼻子,瓮声瓮气地嫌弃道。
商陆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将岁岁抱得高了一些。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姜大老爷,眼中没有丝毫同情。
对付这种想吃绝户的极品,就得用这种让他们终身难忘的手腕。
“林福。”
商陆淡淡地开口。
“小的在!”
林福捂着口鼻,紧走两步上前,态度比之前恭敬了百倍。
见识了这位新夫人的雷霆手段,他是打心底里感到一丝凉意。
“把大门关上,放风出去,就说姜大家族不敬先人,在灵堂行污秽之事,遭了天谴。”
商陆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孝服,语气平静。
“另外,把府里所有值钱的细软、房契、地契通通打包。”
林福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商陆。
“夫人,咱们这是……”
商陆走到满地狼藉的供桌旁,看着那些碎裂的牌位,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便宜丈夫姜文瀚的灵位上。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冷的木牌,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
姜家的这帮吸血鬼,今晚丢了这么大的丑,明天一定会狗急跳墙。
她虽然不怕,但也没兴趣整天和一堆烂泥纠缠。
扬州府城,可还有个身家丰厚的巡盐御史等着她去“拯救”呢。
“这仪征县,咱们不待了。”
商陆转过身,抱着岁岁朝灵堂外走去。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院落,驱散了满屋的阴霾与恶臭。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处奢华却冰冷的大宅子,淡淡地说了一句。
“今晚,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