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寻跟着太子回了东宫。
整个东宫都挂满了白布。
他踉跄着跑去了灵堂。
五具小孩的棺材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了大厅里。
他趴在棺材上痛哭流涕。
“言儿···覃儿·····我的孩子·····”
“我可怜的孩子·····”
易寻看着他这样,心里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这会的痛苦都是真的。
但,他下狠手杀别人时候的高兴也是真的。
所以啊,活该!
易寻没有上前,只静静在角落里等着。
等他哭完之后,两人才一前一后回了书房。
太子虽然有些精力不济,可他现在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总要做点什么才能缓解。
“易寻,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易寻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才幽幽道,“这五天里,皇帝一定会考虑好要谁出来顶锅。
殿下不妨猜猜,他最终,会选谁?”
太子想了半天才冷笑着开口,“哼,还能是谁?他一开始就是打算用怀王。
现在不过是因为怀王警觉,将老四牵扯了进来,但,最终, 他还是会选怀王!”
易寻轻轻勾唇,“殿下聪慧,陛下现在不过是给大家一个缓冲时间罢了。
虽然刚刚他可能纠结了一瞬,但最终还是会选怀王的。
只要怀王一死,那么成年的皇子将再无人能对他产生威胁了。”
太子点头,确实如此。
等底下的皇子成长起来,还有几年的时间,这期间,他都是安全的。
“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做?就这样被他糊弄着?”
“殿下不妨先让皇帝选,等他处死怀王之后,您在出手,将一些证据抛出来钓鱼·····”
太子沉思片刻,大概猜到他要做什么了。
这样一来,他也算是把皇帝当了一回刀了····
“你的意思,是把证据抛出来,告诉朝野,杀我儿的不是怀王,而是另有其人。
到时候,他本来就因为坑杀····坏了名声,各地藩王早已蠢蠢欲动。
若是在添个杀子,杀孙的名声,他这个皇帝,也做到头了。”
所以, 他接下来还会拖人下水。
而那个最好 的人选就是老四 。
老四本来就被拖进了这件事里。
用他来给自己顶锅,最合适不过了。
这样,他就一下子除掉了两个对手。
太子想明白之后,将茶杯重重一放 ,眼底都是兴奋,“好!”
至于证据?
“阿寻,接下来,就麻烦你的锦鸾台出手了····”
易寻听到他亲热的唤自己小名,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面上却是露出感动之色来,“是,奴才一定为殿下办好····”
两人心照不宣的含笑对视,一切都在不言中 。
另一边,怀王府邸。
小遂子将易寻给的“证据”交给了他。
他赤红着眼睛,“殿下,德妃娘娘留下的暗子拼死冒险送出来的!
这次太子的子嗣被杀,太子被废,根本不是四皇子做的!
是·····是皇帝!”
他带着哽咽的哭腔开口,“晋王被太子所杀,皇帝怀恨在心,加上····
他忌惮永安公和皇后。
于是便复制太子的手法,将太子给彻底废了,反正到时候只要推您出来顶罪就行了。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还有人出手了,居然将四皇子牵扯了进来!”
怀王看着手里的信,上面还有血迹。
左下角有个梅花印记,这是母妃的人才有的刻章。
“呵呵····最是无情帝王家····”
他就说嘛,老四哪里有这个能耐,这是他怎么都想不通的点。
现在看来,却是什么都通了。
皇家有龙卫。
而龙卫只有皇帝和太子才有。
所以,他们才能做得到不惊动任何人就杀了晋王,和那几个孩子。
他一直就是个被随意放置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罢了。
小遂子焦急询问,“那主子,咱们怎么办?就这样被推出去当替死鬼吗?
还有,背后到底是谁在帮您,把四皇子拖了进来?若果不是他出手,您只怕当天就要····”
怀王蹙眉,他也不知道是谁····
但····
“现在知道是谁都没用了。皇帝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用我换太子被废····
那我就逃不了一死。
只是····”
说到这里,他眼里最后一点光亮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想我乖乖送死,我凭什么要听?我死可以,但他也别想好过!”
小遂子抬起手,擦脸上的泪痕,遮掩住了嘴角的上扬。
主子吩咐的事情,成了····
之后,怀王割破手指写了两封长长的血书。
一封是帝王猜疑,坑杀忠臣良将和八万将士。
一封是帝王为除掉太子皇后,用他当棋子推出来抵罪的。
他写得真情实感,一个儿子临死前的悲愤与不甘。
只要他死了,那这两封信拿出来,将是绝杀····
血书一到手里,这五天,易寻很快伪造出了“证据”交给了太子。
当然,帝王猜疑坑杀忠臣良将,勾结戎狄坑杀八万将士那封,他留了。
还不到用的时候。
太子拿到之后,直呼,好手段。
连他都分辨不出真假了。
他不知道,其中怀王那封血书是真的,他以为也是易寻伪造·····
五天后,三司最终给出来的结果,果然是怀王····
“怀王因着德妃之死,心里一直记恨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之前晋王便是他下的杀手。
他发现,杀了晋王之后,无人能查出来证据,所以有恃无恐。
再次用同样 的手段杀了太子殿下的子嗣!
事后还嫁祸给四皇子,打算用四皇子顶罪。如此,一举多得,最终受益的,只有他!”
皇帝高坐上首,沉着脸,只冷冷看着怀王。
圣旨早就写好了。
太监念完之后,皇帝终是轻轻一叹。
“怀王,你可还有何话说?”
而怀王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知道,无论如何,今日他都难逃一死。
五个皇嗣的命,宗氏不可能留他。
他也从容赴死。
“儿臣……领旨。
儿臣自幼读圣贤书,守君臣父子之道,一心辅佐父皇,从未有半分谋逆之心。
今日这罪名,儿臣不认。
可父皇圣意已决,儿臣若是抗旨,便是坐实抗命,徒增朝野动荡,还要连累身边人。
儿臣死,不是伏罪,是全君臣之义,顾全江山。
只叹……父子一场,到最后,竟要儿臣以性命,替旁人遮掩,替父皇平息物议。
儿臣去了。愿陛下此后,再不用这样的方式,寒天下忠良之心。”
说完,他没给皇帝说话的机会,直接起身将头上的簪子取下直接扎进了自己的脖子。
皇帝脸瞬间黑了。
这个逆子!
明明是他自己做的,居然还敢狡辩连累他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