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持不下,外面车里等着的楚然已经不耐烦了。
他下车,走进了咖啡厅。
走到了钟暖身边坐下。
男人戴着眼镜,斯文俊秀,一坐下就开始打量易寻。
好似在对比,自己与他之间的差距,好证实一点,他确实是比对方强很多。
只是,他越打量,眼色便越沉,这个男人,也没有暖暖说的那么不堪嘛。
眼神清明好似能一眼看穿你在想什么,长相俊美,气质更是出尘,他在对方面前坐着,都感觉有些心虚。
原本被钟暖塑造出来的那些优越感也荡然无存。
“你好····”
“嗯,你就是她背着我,找到的——真爱?”
他说的很客气,但对面的楚然只感觉到了无地自容。
他知道自己是插足的第三者,但之前他总觉得一个小公司普通员工,哪里比得上他们?
他们站在光里,未来的人生有无限的可能,而对方呢?
付出再多又如何?
他终究是只能仰望他们,所以,他觉得追求更好的生活,他们并没有错。
但在这一刻,他感到了一丝羞愧····
钟暖咬牙,“易寻,你够了!”
“我说错什么了吗?还是戳破你们把出轨滥情伪装成的真爱假象?”
他字字珠玑,让钟暖觉得无比难堪。
“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以前明明只要是我想要的,你都会让我得到的,现在····为什么要这样?”
易寻讥笑,“怎么?你践踏我的真心,玩弄我的感情,拿走我的财富,现在要一脚把我踹了,我还得笑着对你说,你干得漂亮?”
钟暖红着眼眶,眼泪扑簌簌的掉。
她以为,今天只要她提出来,以她对易寻的了解,他是爱自己的,为了自己的前途,也会答应的。
结果,他变了····
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付出不求什么回报的易寻了。
楚然看她委屈的哭,心里也不好受。
“兄弟,感情的事情勉强不得,你不可否认,你们现在已经不再一个频道了。
放手对彼此都好。”
易寻抬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废话,“我可没说不同意分手啊,我同意的。”
这下轮到楚然懵逼了,“你?你同意了?”
那,那钟暖在这里耽误这么久是干什么?现在还哭成这样?
他狐疑的看向钟暖。
把钟暖看得很不自在。
她要怎么说?
她只告诉过楚然,易寻为了她拒绝了京市的高薪工作留在这里,还经常给她送吃送喝送穿。
她并没有说过自己连学费,生活费等一切开销,都是易寻供的。
而现在,对方要她还了。
看她这样,易寻就知道了,她并没有和楚然说实话。
“怎么?她没有和你说?她上大学到读研的所有开销学费等费用都是我支付的?
还有,她家里要把她卖了给她弟弟换彩礼,也是我替她挡了几年,不断给她家里钱,才能让她安心在这里念书的?
她现在既然要分手,那我要回自己的老婆本,是很正常的事情,对吧?”
他说话的时候,钟暖一直想打断,易寻完全不搭理,自顾自的说完。
楚然听得心里直突突,脸由白转青,由青转紫,由紫再转黑。
他错愕的转头死死盯住钟暖,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异样。
但钟暖这会心虚得头快要低到胸口了。
这还需要说什么?
楚然感觉此刻自己就像那被骗得团团转的二傻子····
他曾经以为的那个独立,有主见,靠着自己打拼走到现在的坚强女孩,原来都是假的?
这让他莫名有种割裂感。
甚至,连曾经她和自己吐槽的易寻的各种缺点,在现在显得那么的违和。
“钟,钟暖,他说的——是真的?”
他问完之后就紧张的等着她的回答。
钟暖长长叹了口气,肩膀都塌了下来。
她没法否认,这件事,但凡楚然过后去查,都能查出来。
她无奈的点头,还伸出了手指比了个三。
“三十万是我上学和生活的费用,还陆陆续续给了我家里差不多有小十万了····”
她家里人自从知道她在这边念书之后,一个学期总要来闹上一两次。
拿不到钱,他们就不走。
易寻只好每次都给他们一些钱把人哄走。
这几年,断断续续都有小十万了。
楚然听完尴尬难堪瞬间涌入心头,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死一死了。
他自己也是一路靠家里供才顺利读研的,他自然清楚,供养一个研究生有多不容易。
更何况,钟暖还有个吸血鬼娘家。
“钟暖,你为什么从来不和我说?”这会,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有种被欺骗愚弄的感觉。
就好比,你以为你摘下了一朵纯洁遗世独立的,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结果,拿到手里才发现是朵刻意依附他人当做跳板,吸干对方价值就抽身离开,利己至上的菟丝花,你心里能好受?
“我,我怎么说?你让我怎么和你说?你不会觉得我是个捞女吗?你难道不会骂我忘恩负义白眼狼吗?”
她和易寻的共同好友也好,老师同学也好。
他们和自己说的最多的就是:“暖暖,你好幸运,有个这么好的男朋友,你将来一定要好好对他啊。”
“钟暖,能遇到易寻,你真的要好好珍惜····”
诸多此类的话,她不知道听了多少。
以前,她确实很感激易寻,可随着时间渐渐长了,她听多了那些话,心里也开始慢慢不舒服起来。
凭什么,她也是很优秀的人,为什么总说遇到易寻是她的幸运和福气?
楚然沉默了下来。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
也无法违背良心说出易寻的什么坏话来。
毕竟对方是真的付出了一切来爱钟暖的。
如果是之前,他知道这些,他根本不会和钟暖在一起.
不管两人有多少好感,都不会在一起。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
他喜欢的也不是这样的钟暖,而是她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但现在,他脱不开身了。
身边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和钟暖的事情。
连家长都带她见过了。
他家也算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书香门第。
他不敢想,钟暖的事情要是爆出去,他家里要丢多大的脸,他又要担负什么样的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