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白玉大牌坊的正下方。
那一列插满了联合国蓝色橄榄枝旗帜的纯黑色防弹红旗车队。
在微凉的山风中整齐停驻。
车门推开。
几位金发碧眼、身穿剪裁顶级手工西装的外交高官,自后座鱼贯走下。
为首的一人,戴着无框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胸前佩戴着象征着联合国最高级别特使身份的纯金胸针。
他手里捧着一份用红色丝绒包裹、加盖了联合国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联合公章的绝密国书。
神态庄严,气度不凡。
在他身后,跟着来自世界卫生组织、国际地质科考总署。
以及数名代表着西方大国核心利益的资深外交专员。
“特使先生,前方就是神秘的晏家村了。”
一名随行的中文翻译快步上前,神色紧张地低声汇报:
“根据五角大楼和军情六处的卫星报告,这里是全球范围内唯一的‘非自然超常规禁区’。”
特使微微昂起下巴,整理了一下自己那条昂贵的真丝领带。
眼神中透着一种常年穿梭于各国总统府邸的傲慢与从容。
“不用紧张,我们代表的是国际联合公署与全人类的文明秩序。”
特使操着一口优雅低沉的腔调,语气笃定:
“我们拥有国际公认的无限制外交豁免权。”
“这只是一个偏远的乡村哨卡,那位保安在看到我们的国书之后。”
“自然会以最隆重的礼节,打开路障,列队迎接。”
说完。
特使迈开锃亮的定制皮鞋。
大步流星走向村口那间仅有四五平米大小、刷着蓝白相间油漆的保卫科值班岗亭。
岗亭的窗口半开着。
里面隐隐传来老式收音机播放越剧的咿咿呀呀唱腔。
耳背的刘大爷正歪着脑袋打瞌睡,手里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
而在刘大爷身侧的石桌前。
张起灵正安安静静地端坐着。
他身上穿着那一套深蓝色的晏家村保卫科制服,袖口整洁,肩章挺拔。
那柄让老九门闻之丧胆的黑金古刀。
就那样随意地立在桌腿边上,宛如一把用来防雨的长柄黑布雨伞。
特使走到窗口前。
他清了清嗓子,非常威严地抬手在铝合金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打扰一下,值班人员。”
特使居高临下,用纯正浑厚的英语开口。
旁边的翻译立刻上前一步,神情严肃地高声转述:
“我们是联合国特别联合考察团!”
“奉安理会最高决议,特来对贵村的灵气生态与超常规地质环境,进行全方位的国际公署考察!”
翻译将那份红丝绒国书递向窗口,言辞铿锵有力:
“根据国际条约,请立刻通知你们村的最高负责人!”
“拉起升降路障,安排警车开道,护送我们的外交车队进入!”
这番话掷地有声。
换作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地方官员在见到这份国书的瞬间。
恐怕早就吓得连滚带爬地出门列队迎接了。
然而。
保卫科岗亭之内。
张起灵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那双深邃漆黑、宛如万载寒潭般的眸子,平静得不起一丝涟漪。
他伸出那双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发丘双指。
端起石桌上那个印着红五星、掉了一大块搪瓷皮的大茶缸子。
低头。
轻轻吹开水面上漂浮的几朵野菊花。
小口小口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任由那份加盖了联合公章的绝密国书悬在窗口半空,宛如一张无人问津的废纸。
特使的眉头骤然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优雅神色有些挂不住了。
“先生!请注意你的态度!”
特使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严厉警告:
“我是特级外交专员!你在无视国际公法的尊严!!”
张起灵放下手里的大茶缸。
终于。
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眸子深邃如渊,冷得像长白山巅永不消融的玄冰。
“进村?”
张起灵开口了,声音平淡冷清,言简意赅。
翻译一愣,赶紧昂着头回答:
“是的!正式外交考察进村!立刻开门!”
张起灵从抽屉里摸出一本红色的乡村手撕联单收据本。
随手往窗台上一放。
目光毫无波澜地注视着这位高傲的特使,淡淡吐出三个字:
“要门票。”
要门票?!
特使那张原本充满优越感的白人脸庞。
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
猛地一僵!
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
“门票?!”
特使发出一声不可思议的尖锐怪叫,声音都在发颤:
“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们是联合国特别代表团!我们代表的是全球近两百个主权国家!!”
“我们享有绝对的国际特权!!”
特使拍着桌子,情绪激动地咆哮:
“你竟然找联合国要门票?!这是荒谬的勒索!这是对国际秩序的公然挑衅!!”
就在特使暴跳如雷的当口。
旁边打瞌睡的刘大爷被吵醒了。
老头子掏了掏耳朵,顺手抄起桌上的生铁旱烟袋,在窗台上狠狠一磕!
“当!!”
坚硬的铝合金窗台当场被磕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刘大爷扯开破锣嗓门大吼:
“吵吵啥子嘛!外国洋鬼子嗓门大了不起啊?!”
“管你什么联合包子联合国!”
老头子瞪着大眼珠子,蛮横不讲理:
“进了俺们晏家村的地界,村长说了算!”
“不想买票,就给老子滚出大山去!!”
就在这时,两道大摇大摆的身影也溜达了过来。
胖子嘴里嚼着槟榔,吴邪手里夹着账本。
“哎哟呵!这不是国际友人嘛!”
胖子大摇大摆晃悠上前,一把搂住那翻译的肩膀,笑嘻嘻地掏出了度假村收费价目表:
“大兄弟,别激动嘛,俺们村保卫科规矩严,小哥那是按章办事。”
胖子指着价目表最底下那一排红字:
“普通游客进村,五万一位。”
“带编制的官方考察团,加收三倍排污费,十五万一位。”
胖子拍了拍特使笔挺的西装肩膀,乐开了花:
“至于你们这种带国旗的国际大贵客嘛……”
“晏村长特批!”
“每人交三块纯度九九九的十公斤标准纯金金砖,当场开正规机打发票!少一克都不好使!!”
特使整个人彻底凌乱了,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这群不可理喻的野蛮人!!”
“我抗议!!我要动用外交制裁!!”
岗亭内。
张起灵缓缓站起身来。
那双原本平静的黑眸之中,一抹来自三千年前神明侍从的冷冽杀芒,一闪而过。
整个村口大门处的空气温度。
骤降十度!
张起灵握住桌腿边的黑金古刀,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千钧重压:
“要门票。”
“没有门票,退后。”
特使迎上张起灵那双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眸,双腿猛地一软,竟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三步!
刘大爷在一旁吸溜着凉茶,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村外那条长达数公里的道路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