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院外传来的汽车喇叭轰鸣声。
苏梦柔原本煞白的小脸瞬间恢复了血色。
她顾不上害怕地上那个宛如煞星一般的温祈安。
转头就冲着屋外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
“哥!壮壮哥!你快进来啊!”
苏梦柔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急躁。
“陆家接亲的都到门口了!快把祈安绑出去顶包!”
她必须赶在陆家人进院子之前,把温祈安塞进车里。
话音刚落,一个五大三粗的年轻男人撞开了破木门。
来人正是大伯家的宝贝儿子,温壮壮。
温壮壮满身横肉,平时在村里仗着体格横行霸道惯了。
他一进屋,看到亲娘刘金花被温祈安踩在脚下,顿时勃然大怒。
“好你个小贱蹄子!真是反了天了你!”
温壮壮挽起袖子,像头蛮牛一样冲向温祈安。
“今天我不把你打个半死,我就不姓温!”
面对冲过来的壮汉,温祈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她冷静地松开踩在刘金花背上的脚,身体灵巧地往旁边一侧。
不仅如此,温祈安在躲避的瞬间,并起两根手指。
快准狠地戳在了温壮壮腰侧的一处大穴上。
温壮壮只觉得半边身子猛地一麻,双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由于惯性太大,他根本刹不住车。
整个人犹如一座肉山,直接砸在了还没爬起来的刘金花身上。
“哎呦我的老腰啊!”
刘金花被儿子这泰山压顶般的一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母子俩在布满灰尘的地上滚成一团,狼狈到了极点。
苏梦柔见状,气得直跺脚。
“壮壮哥你快起来啊!外面的人马上就要进来了!”
她一边催促,一边迅速伸手扯乱了自己的头发。
硬生生在眼眶里挤出两滴晶莹的泪水。
瞬间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受尽委屈的柔弱模样。
她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说辞去应付外面的人。
此时的温家院子外面,早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灵山村是个偏僻的山沟沟,平时连辆自行车都觉得稀罕。
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开来了一排绿色的军用吉普车!
村民们连地里的农活都不干了,全围在温家低矮的院墙外看热闹。
“滴滴——”
沉闷有力的汽车喇叭声在黄土路上响起。
村民们吓得赶紧往两边退,让出一条宽敞的道来。
他们原本以为,陆家那个残废能雇辆拖拉机来接亲就算顶天了。
谁能想到,来接亲的竟然是这么大的阵仗!
“我的乖乖,这是当大官的才能坐的车吧?”
“陆家那个陆时凛不是受重伤退伍了吗?咋还有这排面?”
“这哪是接亲啊,这看着倒像是来抄家的!”
人群中议论纷纷,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震惊和八卦的光芒。
就在这个时候,温家那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推开了。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门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穿红戴绿的媒婆。
而是一排穿着整齐绿色军装的年轻警卫员!
他们个个身材挺拔,面容肃穆,浑身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
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进了温家杂乱的院子。
坚硬的皮靴踩在泥地上的声音,整齐得让人心里发毛。
刚刚还在叽叽喳喳看热闹的村民们,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全场鸦雀无声。
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这群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下土包子,哪里见过这种威严的阵仗。
几个胆子小的村民,甚至吓得腿肚子直打软,不自觉地往后退缩。
刚从堂屋里互相搀扶着走出来的刘金花和温壮壮。
一看到这满院子的军装,吓得差点重新跪回地上。
就连一直装柔弱的苏梦柔,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僵住了。
她心里隐隐闪过一丝强烈的不安。
陆时凛不是已经被定性为废人了吗?
为什么还能带这么多荷枪实弹的警卫员来?
没等苏梦柔想明白,院子里的警卫员迅速分成两列。
他们站得笔直,在中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个穿着便装、身形干练的副官走了进来。
这正是陆时凛的心腹,周副官。
周副官的手里,推着一把黑色的铁质轮椅。
随着轮椅碾压过地面的沉闷声音响起。
轮椅上坐着的那个男人,终于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是怎样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可怕男人!
陆时凛身穿一套笔挺的、没有任何军衔的绿军装。
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禁欲的气息。
哪怕是坐在轮椅上,也能看出他原本的身材是何等的高大伟岸。
他肩膀宽阔,腰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棵不可摧折的雪松。
那张脸更是犹如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凌厉得仿佛能割伤人。
哪怕他的右侧眉骨处,有一道淡淡的刚结痂的疤痕。
这不仅没让他显得丑陋,反而平添了几分野性与危险的致命魅力。
然而,最让人胆寒的,是他那双眼睛。
深邃、冰冷、锐利。
像是在战场上淬过血的刀锋,没有一丝温度。
只被他轻轻扫过一眼,就仿佛置身于三九天的冰窟窿里。
浑身的血液都要被这股寒意冻结了。
这就是传闻中那个脾气暴躁、动辄打人的残废军官?
这就是那个被人说活不长的活阎王?
全村人都看呆了。
这哪里是残废。
这分明是一头受了伤但随时会咬断别人脖子的凶悍猛兽!
温祈安站在堂屋门口,清冷的目光也落在了陆时凛的身上。
她微微挑了挑眉,在心里暗暗吹了个口哨。
这男人长得可真带劲。
前世在现代,她看惯了那些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这种浑身散发着浓烈荷尔蒙气息的硬汉糙汉,绝对是稀缺货。
这身材,这气场,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换亲?
就冲这张脸和这股护犊子的气场,这波换亲她绝对不亏。
至于残废?
温祈安的眼底闪过一丝自信的笑意。
只要人没死透,落在她这个顶尖中医传人的手里。
就算是一条死腿,她也能用神针让他重新站起来!
温祈安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
抱着胳膊,靠在剥落了油漆的门框上,好整以暇地准备看戏。
周副官将轮椅推到院子中央,停了下来。
整个温家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陆家这阵势哪里是来迎娶新娘的。
这分明是带兵来砸场子寻仇的!
大伯温建国原本一直躲在屋里抽旱烟装死。
听到动静不对,才哆哆嗦嗦地跑了出来。
一看到轮椅上的陆时凛,他连手里的烟杆子都拿不稳了。
“陆……陆长官……”
温建国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的皱纹因为恐惧挤成了一团。
“您……您这是……”
他原本在肚子里打好的那些腹稿,在陆时凛冰冷的目光下,全忘到了九霄云外。
陆时凛根本没有看温建国一眼。
他的目光直接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最后,视线越过众人,冷冷地落在了苏梦柔的身上。
苏梦柔被他盯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陆时凛身下的那把轮椅。
以及他那双毫无生气的双腿。
原本因为陆时凛英俊容貌而产生的一丝丝动摇,瞬间荡然无存。
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还不是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
跟着他,一辈子都要端屎端尿地伺候他。
还要忍受他因为残疾而变得扭曲暴躁的脾气。
苏梦柔的心里顿时涌起了一阵强烈的嫌弃。
同时,她又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庆幸。
幸亏她聪明,提前算计好了换亲的毒计。
这种万劫不复的火坑,还是让温祈安那个贱丫头去跳吧!
苏梦柔强压下心头的嫌弃,死死咬着嘴唇。
她装出一副可怜楚楚、快要晕倒的模样。
正准备开口说自己八字太轻,只能让温祈安代嫁的鬼话。
却见轮椅上的陆时凛缓缓抬起了头。
陆时凛目光如刃,薄唇轻启,声音冷得仿佛能掉下冰渣。
“我陆时凛的媳妇,是你们说换就能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