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斩心倒也乐得清静，双手插在口袋里，开始盘算一会儿去哪里偷偷翻阅一下这份机密文件。
“斩心。”
“嗯？”
“按你这次看到的情况，江宁诡校还有办法处理吗？”
苏斩心歪头看着他：“你都看完了还问我？”
许流苏把报告放下，神色疲惫：“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苏斩心耸了耸肩。
“这座城市已经没救了。”
说完，她见许流苏仍望着自己，便又补了一句。
“别这么看我，我要是真有办法，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救不了。”
屋里安静下来。
苏斩心弯腰捡起掉在脚边的空档案袋，随手拍掉上面的灰。
“江宁诡校肯定要爆发，里面的情况现在有多糟，你报告里都看见了。”
“眼下好歹还能坐在这里谈，真要等它闹起来，江宁市肯定是要没的，倘若再往外扩散，大半个南方都有可能被席卷。”
她说到这里，难得停顿了一下。
“到时候，你手里这些收容小队能顶多久？”
许流苏没有回答。
她也不打算等，起身把椅子推回去。
“行了，我能带回来的就这么多，你慢慢琢磨，真想到什么法子，记得叫上我。”
苏斩心说完，拎着档案袋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后，许流苏仍坐在原处。
过了一会儿，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才发现杯子被人挪了位置。
视线顺势落向桌边，那几份文件下方，原本露出的一角白纸已经不见了。
许流苏看向门口，眼眸微动，随后将手中的杯子放了回去。
......
苏斩心没急着下楼，而是拐进走廊尽头，找了个僻静地方，先把那张报告展开。
纸上列出的第一件事，是何志国的死亡。
何志国她认识，实力算不上多出色，那只影子鬼倒有些麻烦，倘若铁了心往暗处一躲，想把人找出来，也得费些工夫。
看完死因，她又往下看了两行。
目光忽然停住。
“何志国体内的影子鬼也死了？”
苏斩心把纸往眼前挪了挪。
这份报告写得很仔细，连她刚冒出的几个猜测都被逐一排除。
看到最后，留下的结论只有一个。
影子鬼被彻底杀死。
她抬起头，朝许流苏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接着往下读。
老街坊便利店，局部S级规则，伪客。
又死了一个。
苏斩心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难怪许流苏不肯多说，原以为那家伙碰上了什么难事，结果不曾想，居然藏着这么有趣的一份大礼。
纸张最下面，还有几句对白夭接触情况的总结。
目标认为自己只是个普通学生，将诡异视作邻居、顾客以及拦路闹事的人。
苏斩心看着那几行字，笑出了声。
她干脆蹲下来，将整张纸铺在膝头，从名字、住址开始，重新读了一遍。
“沈夜......”
念到这个名字时，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嘴角，脸上因兴奋泛起一抹红。
杀死诡异，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还大摇大摆地住在酆都小区里。
这种家伙，她以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苏斩心按住纸张的手指动了动。
这趟回来，总算碰上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
“你再动一下试试。”
六楼走廊里，沈夜骑在笑男身上，按着他的肩膀，喘得有些厉害。
笑男刚刚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两人对视片刻，那只手慢慢落了回去。
地上到处是碎玻璃和墙皮，笑男半边身体压在一堆碎屑里，西装从肩膀裂到背后，里面的衬衫全被血浸透了。
他依旧死死盯着沈夜，脸色阴沉得可怕。
只是在沈夜抬手擦汗时，那颗脑袋稍稍偏了一下，像是怕对方又一拳砸过来。
沈夜看见了，不由得冷笑。
刚才叫得那么欢，还以为这人真不怕疼。
“非得动手才舒坦。”
他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又把笑男往下按了按。
“我跟你好好说话，你当我脾气好是吧？”
笑男嘴角抽动，带着血的断线贴在脸侧。
他张了张嘴，随即瞥见沈夜捏着的拳头，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个人类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那些笑声钻进对方耳朵里，半点用处也没起，反倒因为吵得太厉害，多挨了几下。
到最后，连嘴巴都被人按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上。
笑男眼底的惊惧越来越难以掩饰。
沈夜也有些后怕。
幸亏昨天把那支进化药剂喝了。
要是换作之前，碰上这种力气大、关节又跟常人不一样的家伙，单靠自由搏击lv.2，还真不一定收拾得了。
这场架打得他两条胳膊都在发酸，刚才按人时险些脱手。
不过这些自然不能让对方看出来。
沈夜缓了几口气，低头打量自己的衣服，随即发现领口被扯开了一道口子。
他的脸顿时黑了。
楼下的门还没修，上楼查线索又搭进去一件衣服，这房子是一天也住不下去了。
可想到已经交过的押金，他又把搬家的念头压了回去。
“你赢了。”
笑男忽然开口，嗓子已经哑得不像话。
沈夜抬起眼皮。
对方盯着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愿赌服输，我告诉你楼长住在哪里，你让我起来。”
总算能说句人话了。
沈夜按着肩膀的手稍稍松开。
笑男试着动了动身体，刚想撑起身子，一柄尖刀便贴上他的脖颈，将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等等。”
沈夜低头看着他，脸上忽然多了点笑意。
笑男看得浑身不自在。
方才挨打的时候，这个少年一直板着脸，嘴里骂骂咧咧，现在突然笑了，反倒让他更不敢动。
“你还想干什么？”
“楼长的事，一会儿再说。”
沈夜握着刀柄，在他脖子旁换了个更顺手的角度。
“刚才我陪你玩了那么久，怎么也该轮到我了吧？”
笑男的眼睛转向刀锋。
他忽然有些后悔，刚才开门的时候，实在不该和这个人类多说那几句话。
可沈夜已经凑了过来，阴恻恻地看着他。
“十秒内，讲个能把我逗笑的笑话。”
“不然......今天让你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