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市诡异管理局。
警报响起来的时候,苏斩心刚走进指挥大厅。
迎面一片红光,墙上的屏幕接连切换,最后定格在酆都小区的监测画面上。
曲线还在往上跳,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伸手够到键盘。
苏斩心脚步一停。
又是S级诡异事件?
回到江宁以后,她已经听说过酆都小区最近出了些乱子。
现在看来,这乱子闹得着实不小,再让数值往上窜一截,附近几个街区恐怕都保不住。
“谁在值守?叫上人,准备出发。”
她边说边往里走,将夹在腋下的档案袋抽出来,递给离自己最近的年轻队员。
“先替我拿着。”
年轻人接过袋子,却站着没动。
苏斩心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望向其他人。
几名御鬼者围在桌旁,正在看一张展开的地图。
听见她的声音,其中一人抬头招呼了一句“苏队”,另一个则伸长脖子瞅了瞅屏幕,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震惊和恐慌的神色。
然后,两人又低头看起了地图。
“......你们没听见警报?”
“听见了。”
“听见了还不动?”
那人指向屏幕:“可是苏队,事发地点是酆都小区啊。”
苏斩心险些被他气笑。
这四个字是什么免死金牌吗?
她拽了拽风衣领口,露出一截白皙脖颈,语气倒比刚才更平静了些。
“所以呢,你们现在是在等它自己解决?”
闻言,被她盯着的队员有些尴尬。
按理说,他应该解释一下前两次的情况。
可真要将现实说出来,恐怕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毕竟总不能告诉苏斩心,之前大伙刚从车库里把车开出来警报就结束了,而且类似的情况接连发生了好几次。
偏偏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大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警报停了。
苏斩心回过头,看见那条急速上升的曲线已经掉了下来。
“波动回落,范围还在小区内部。”
监测员核对了一遍,抬手关掉闪烁的警告页面。
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端起搁在旁边的茶水。
地图前的两名队员则把脑袋凑了回去,继续争论方才的问题。
“苏队,你的报告。”
年轻人将档案袋递了回来,脸上带着一副“你看,果然如此”的表情。
苏斩心接过东西,站了好一会儿。
她有些怀疑,自己这趟外出是不是待得太久了。
如今的管理局,处理S级事件的模式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档案袋,索性转身上楼。
这种事情,还是直接找许流苏问个明白。
......
局长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还没等里面应声,苏斩心便推门走了进去。
“有空吧?”
许流苏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档案袋上。
“正等你。”
“那你今天恐怕高兴不起来。”
苏斩心把报告往桌上一放,顺手拉过椅子坐下。
她的风衣还没来得及换,衣摆沾着灰,漆黑长发披在椅背后,一双猩红的眸子却精神得很。
杨方等人口中的那个狠人,便是苏斩心。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副模样已经算是难得的安分。
往常哪处出了死人多、规律又难以摸清的诡异事件,她总要抢着过去。
别人劝她再等等,至少等支援凑齐,她听完点点头,转身便能一个人钻进禁区。
问起原因,得到的答复往往只有一句。
“去晚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局里为此头疼过许多次。
奈何苏斩心的战力也是实打实地强,整个江宁市分部都难找出一个能稳压她的人,就算放到首都总部,以她的本事,照样有资格带领一支收容小队。
久而久之,众人也只能盼着她找乐子的时候,顺便把事情办了。
可惜这一回,连她都没能带回好消息。
“前面那支小队,全死了。”
苏斩心朝报告点了点。
“我一个人进去找过,能确认的都写在里面,剩下几页是捡到的零碎消息,你看看吧,反正我是看不出什么名堂。”
许流苏翻开封面。
江宁诡校。
他的目光在这几个字上停了片刻,才继续往后看。
原本被寄予希望的救援,最终还是落了空。
上一支小队全员惨死,苏斩心带出来的那点线索,也只够填满报告后面的几页纸。
其中许多话连基本的前后意思都对不上。
许流苏看得很慢,偶尔翻回前一页,眉头始终蹙着。
苏斩心等了一阵,开始拿手指拨弄桌角的笔筒。
“问你个事。”
“说。”
“我刚才经过大厅,酆都小区的警报响了,一屋子人坐着不动。你给他们交代过?”
“那边最近有些特殊。”
许流苏低头看着报告,抽出一张压在下面的记录,与手中的内容对照。
“我们正在追踪一个诡异怪谈,已经有了些进展。”
苏斩心来了精神。
“什么怪谈?”
“还不能确定。”
“能让S级警报响着玩,你跟我说还不能确定?”
许流苏这才抬头看了她一眼。
“如果接下来的调查顺利,或许会在人类对诡异的收容问题上取得前所未有的进展。至于具体情况,现在不方便和你说。”
“防着我呢?”
“你的报告,还有哪里需要补充?”
许流苏将话题重新带了回去。
苏斩心撇了撇嘴。
这人一旦不愿意开口,问上一整天也问不出什么,她早就领教过,索性往桌边凑了凑,看他究竟翻到了哪一页。
视线随意一扫,却被旁边的一张纸吸引住了。
那张纸压在几份文件下面,只露出小半截。
【酆都小区】
【目标姓名:沈夜】
苏斩心眼珠一转。
刚才嘴巴捂得那么严,东西倒是摆得挺随便。
她抬头瞄了瞄许流苏,对方正在查看那几条从诡校里带出来的消息,手边的茶早就凉了,也顾不上喝。
苏斩心伸出一根手指,压住纸角,往外拨了拨,纸被上面的文件夹卡住,只挪出来一点。
她停了片刻,又朝前探了探身子,替许流苏把那只杯子往里推。
借着手臂遮挡,另一只手抬起文件夹,将纸抽了出来。
等她重新靠回椅背时,那张纸已经折好,塞进了风衣口袋。
与此同时,许流苏终于翻到报告末尾,看完了所有内容。
他沉默许久,一直没说话,仿佛感受到了深深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