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宣布,第四名。”
简云舒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掀开卡片,目光越过人群,径直锁定在我的脸上。
“麦芒文化,徐娆。”
“总点赞数,四百一十二万七千票。”
“轰——”
演播大厅里彻底炸了锅。
掌声、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混在一起。
一个无背景、无资本撑腰、甚至连公司都是三流作坊的纯素人。
初次顺位。
直接杀穿所有大厂练习生稳坐上位圈第四把交椅?
“娆姐牛逼!!”
金字塔上的李耀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要不是选管瞪他,他能当场把制服脱了甩起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走上台阶。
脸上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厌世冷感。
但在全场练习生和镜头眼里,这种面无表情成了绝对的高级感——
宠辱不惊,冷艳自持。
路过主导师席位时,简云舒将代表第四名的金色名牌递了过来。
两人的指尖在金属牌边缘短暂相触。
她的指尖偏凉,带着一股极淡的冷杉香气。
“徐娆。”
简云舒把麦克风递给我,凤眼直视着我。
“有什么想对给你投出四百万票的观众说的?”
我接过话筒,看着正前方红点闪烁的怼脸机位。
镜头里,我那张冷白如雪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极其敷衍地吐出一句话:
“基地的伙食挺好的,大家投票辛苦了,散会之后别浪费粮食。”
“谢谢。”
说完,我把麦克风重新塞回简云舒手里。
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金字塔第四个座位走去。
全场死寂了三秒钟。
紧接着,导师席上的几位客座老师憋不住笑出了声。
简云舒握着尚带我掌心温度的麦克风。
看着我的背影,嘴角极其罕见地牵动了一丝极浅的弧度。
................
录制整整折腾到了下午三点。
淘汰的四十个姑娘哭得撕心裂肺。
收拾行李的场面像极了毕业季的大溃败。
我没心思看这种煽情戏码。
刚一下台,就揣着那个装着燕窝的帆布袋,直奔后台僻静的安全通道。
准备溜回宿舍换掉身上这身憋屈的制服短裙。
刚拐过安全通道的防火门。
昏暗的水泥楼梯间里,一道修长清冷的身影正静静站在拐角处。
简云舒还没换下那身黑色西装。
楼梯间微弱的光线打在她刀削般的侧颜上,清冷孤高得像一尊不染尘埃的玉雕。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视线不偏不倚,正好撞上我迈进门的瞬间。
“简老师?”
我脚步顿住,手习惯性地插在裙兜里。
身子散漫地倚在门框边。
“找我有事?”
简云舒没有立刻说话。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从台阶上走下来。
停在我面前不到半米的位置。
压迫感迎面扑来。
那股清冽的冷杉香水味瞬间将我周身的空气占满。
近距离看这位三十岁的三金天后皮肤细致得连毛孔都看不见。
眼尾微微上挑,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目光顺着我的额头、鼻梁,最后落在我微抿的薄唇上。
足足看了五秒钟。
楼道里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交错。
“你一公高音的强混撕裂。”
简云舒终于开口。
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换气点卡在第三小节弱拍,胸腔共鸣带了三成咽音——”
“这种处理方式,国内正统声乐院校教不出来。”
她微微前倾了半寸,冷冽的眸子盯死我的眼睛:
“是谁教你的?”
我迎着她的注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张嘴就来:
“电视上学的。”
简云舒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借口烂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
但眼前这个顶着神颜的姑娘,偏偏说得理直气壮,没有半点心虚。
昏暗的楼道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简云舒收回前倾的身体,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语调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下课后,来找我。”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径直从我身侧擦肩而过。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抬手揉了揉跳得有些发沉的太阳穴。
好家伙。
刚打发走一个想要买断老子十年的资本少爷。
这转头又被冰山导师给盯上了。
这破地方,解约金还没攒出一毛钱,妖魔鬼怪倒是排着队往上凑。
整个基地空了一大半。
那四十个被淘汰的姑娘后门哭成一片。
大巴车的柴油尾气混着傍晚的雨腥气,闻着让人胸口发堵。
娱乐圈就是这样,红的时候全天下都是亲戚......
糊的时候连门卫大爷都懒得给你按电梯闸机。
我回到S级单间,把帆布袋里的紫檀木食盒往茶几上一撂。
那盅野参炖官燕还温热着。
许盼眼睛肿得像两颗核桃,缩在沙发边上吸鼻子。
三十七名。
卡着悬崖边上保住了一条小命,但显然被吓破了胆。
“别号了,把这玩意儿喝了。”
我用瓷勺敲了敲白瓷盅,发出清脆的“当”一声。
“这.........这是燕窝吧?”
许盼吸着鼻涕凑过来,眼珠子都看直了。
“娆姐,基地食堂现在伙食这么顶了?”
“食堂想做这个,金满仓得连夜把裤衩当了。”
我瘫在对面的懒人沙发上,两条大长腿没正形地搭在茶几沿上。
“隔壁好心人送的,赶紧喝,凉了有一股子腥味。”
许盼捧着瓷盅,一口接一口喝得眼泪直掉。
一边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表忠心。
“娆姐,以后你的脏衣服我全包了,谁要是敢黑你,我第一个拿头去撞她!”
“行了,少表忠心,把你那两条大象腿练细点比什么都强。”
我划拉着手机。
第四名。
四百一十二万票。
这破数据挂在纷玩视频的主页上,晃得我眼皮子直跳。
热度越高,死得越惨。
金满仓那孙子今天在微信上给我连发了八条六十秒语音。
中心思想就一个——
你现在值大钱了,得重签新协议。
我理都没理,直接开了免打扰。
门外传来“咚咚”两声轻扣。
蒲夏拿着一张黑色烫金通行证闪身进来。
顺手反锁了房门。
脸色古怪得很,像是撞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