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收好那包草药渣,没再问什么。
第二天一早,队伍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过了狼牙口,路沿着山脚拐了个弯,变成一条窄窄的小路,左边是山,右边是条干涸的河沟,沟底全是碎石头。
刘叔走在最前面,回头喊:“前面这段路有点长,大家跟紧了,别掉队。”
苏糯糯跟在她娘后面,走了没多远,就看见路边草丛里长着几棵灰灰菜,嫩绿的叶子,刚冒出来没多久,看着就嫩。
她眼睛一亮。
但很快又暗下去——流民太多了,几十号人走过去,那几棵灰灰菜还没到她跟前,就被前面的人薅光了。
她看见一个妇人弯腰把那几棵灰灰菜连根拔起,塞进怀里,脸上的表情跟捡了银子似的。
苏糯糯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走了半个时辰,路边又出现一丛野葱,长得稀稀拉拉的,也就十几根。
前面的人冲过去,几下就抢完了。
苏糯糯站在后面,连根毛都没捞着。
她心里急啊。
她空间里就那点东西,半块饼,几块蛇肉,一把鹅卵石,一截破绳子,还有一小撮草药渣。
这点东西,别说撑到南边,连三天都撑不过去。
她得囤货。
但流民太多了,跟蝗虫似的,走到哪薅到哪,别说野菜野果,连树皮都快被人扒光了。
苏糯糯想了想,决定换个策略。
她开始掉队。
队伍在前头歇脚,她磨磨蹭蹭走在最后,这儿蹲一下,那儿摸一把。
别人以为她在捡柴火,其实她在薅草丛里剩下的那点东西。
灰灰菜,被人薅过,剩下几棵小的,藏在石头缝里,她拔了,塞进空间。
野葱,被人掐过,剩下几根断的,埋在土里,她抠出来,塞进空间。
干枣,路边有棵枣树,被人摘光了,她仰头找了一圈,发现树梢上还剩几颗,够不着,她拿石头砸,砸下来两颗,捡起来,塞进空间。
她动作很小,表情很自然,看起来就像个捡柴火的小丫头。
别人也没在意她,就觉得这丫头挺勤快,歇脚的时候还知道捡柴。
周氏坐在路边,看见她蹲在地上扒拉,骂了一句:“捡啥呢?是不是藏吃的了?”
苏糯糯抬头,一脸无辜:“舅妈,我捡柴呢。”
周氏哼了一声,没再理她。
苏糯糯继续扒拉,把最后几根枯草也塞进怀里。
她往空间里看了一眼,灰灰菜,野葱,干枣,就这三样,加起来也没多少。
她心里叹了口气,又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路边有条小河沟,沟底是干的,但有几块石头,石头上长着青苔,看着挺滑。
苏糯糯心里一动,故意踩上去,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
“哎哟——”她叫了一声,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苏母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动。
苏爹在前面,回头吼了一声:“咋了?”
“摔了。”苏糯糯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腿疼……”
苏爹叹了口气,没过来,喊了一声:“景行,去把你妹拎起来。”
苏景行脸一黑,转身走回来,一把把苏糯糯从地上拎起来,动作跟拎小鸡似的。
“你一天摔几次?”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苏糯糯低着头,小声说:“我腿软……”
苏景行哼了一声,没拆穿,把她往前面一推:“跟上。”
苏糯糯赶紧跟上去,顺手把刚才摔跤时从石头缝里摸到的两块燧石塞进空间。
她心里美滋滋的。
燧石啊,打火用的,有了这个,以后就不用老找她娘要火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
苏糯糯走在后面,眼睛四处扫,看见什么就捡什么。路边有根破草绳,捡了。
地上有块碎陶片,捡了。
河沟里有块圆石头,也捡了。
她捡的东西越来越多,空间里堆了一小堆,看着乱七八糟的,但她心里踏实。
走了大半日,前面出现一片枣树林,树上的枣子已经被摘光了,地上连个枣核都没剩下。
苏糯糯不死心,蹭到树林边,蹲在地上扒拉,扒拉了半天,在一堆烂叶子底下找到几颗干瘪的枣子,大概是被风吹落的,掉在地上晒干了,缩成一团,看着跟石头似的。
她捡起来,吹了吹灰,塞进空间。
又找了一会儿,找到一小把,大概七八颗,全塞进去了。
她蹲在树根底下,意识探进空间里,看着那堆东西,心里算了算:灰灰菜一把,野葱几根,干枣一小把,燧石两块,草绳一捆,还有三个豁口陶碗。
陶碗是从路边一个破棚子里摸出来的,棚子已经塌了,里面没人住,地上扔着几个破碗,她挑了三只还能用的,塞进空间。
东西不多,但好歹是有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准备跟上队伍。
刚走了两步,她哥又走回来了。
苏景行站在她面前,一把把她拎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大步往前走。
苏糯糯被他夹着,两条腿悬空,晃来晃去的,憋着笑不敢出声。
苏景行走了一段路,忽然低下头,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你再摔两次,我就把你绑腿上。”
苏糯糯一僵。
他没看她,继续往前走,但夹着她的胳膊收紧了一点。
苏糯糯弱弱地说:“我腿软……”
苏景行哼了一声,没拆穿。
晚上的时候,队伍在一处山坳里扎营。
苏糯糯借口要解手,一个人溜到营地外头,蹲在草丛里,意识探进空间。
空间现在比之前又大了一圈,墙壁上的藤蔓纹路更多了,密密麻麻的,像活的一样。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像雨后翻出来的泥,很好闻。
她蹲在空间里,把今天捡的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摆在地上。
灰灰菜,野葱,干枣,燧石,草绳,陶碗。
她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得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空间里空荡荡的,东西堆在地上,乱七八糟的,看着就不舒服。
她想了想,蹲下来,用手在地上挖了个坑。
土很松,一挖就开,像翻过的地一样,软软的,湿湿的,手伸进去,能感觉到一股凉意。
她挖了一个拳头大的坑,把灰灰菜放进去,埋好,用手拍了拍土。
然后又挖了一个坑,把野葱放进去,埋好。
接着是干枣,燧石,草绳,陶碗。
她一样一样地埋,每样东西都挖一个坑,埋好之后,在上面做个记号。
干枣埋在最东边,灰灰菜埋在最西边,野葱埋在南边,燧石和草绳埋在北边,陶碗埋在中间。
她蹲在空间里,看着地上那一排小土包,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这空间越来越像一个小仓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