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节奏。”
陈景明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坚定,“严格遵从定好的点位,不到预设支撑位,绝不二次加仓。对方想砸盘洗筹,我们正好顺着他的砸盘赶紧吸货。”
行情继续往下走,双方几番放量打压之后,价格终于踩进了第二个目标区间。
交易员出声汇报:“陈总!价格再度下探,已经精准抵达第二批加仓支撑位!”
陈景明深吸一口气,果断开口下令:“第二批仓位,全线进场。穿插小额对冲单掩护盘口,隐藏建仓痕迹。”
指令落地,键盘敲击声再度响起。
第二批大额多单分批成交,迅速完成任务。
两批仓位都满额建仓完毕的瞬间,大屏后台的风控风险红线瞬间飙升,直接逼近临界红线。
风控交易员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急切提醒:“陈总!风险指标濒临红线预警!咱们就剩下最后一批资金了,真的要全部打满,不留一丝余地吗?一旦对方继续加码砸盘,我们根本扛不住啊!”
而老周这边,阿凯看着最新的成交记录,咽了口唾沫:“周哥,对方又接了一批,承接力度比刚才还猛,价格根本打不下去。”
老吴在一旁补充:“分时已经稳住了,下跌动能没了。”
老周盯着盘面,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低声道:“我本来还想借着这波震荡砸盘捡点便宜货,没想到撞上跟我们有一样想法的大户了。不知道是哪路来的神仙,胆子真不小。”
阿凯试探着问:“周哥,接下来怎么办?继续砸还是收手观望?”
“收手吧,一看对方就还有余力。”老周沉默了几秒,目光锁死盘口,无奈道:“先撤掉一部分卖单。给我盯着它,我倒要看看,它究竟有多少钱,能吃到什么时候。”
老周话音落下,操盘室里的几人立刻动了起来。
几名交易员飞快地操作,原本死死压在五档上方的厚重卖单,一秒清空。
没了老周的刻意砸盘,盘面瞬间失去了最大的空头力量。
但刚刚连续下跌的恐慌已经散开,无数散户的心态已经彻底崩了,零散的抛单络绎不绝,价格依旧在低位缓慢下跌,一点点磨着市场的耐心。
整个盘面死气沉沉,所有人都在等着新一轮破位大跌。
念雪诚的操盘室内,陈景明目光如铁,死死盯着最后一个支撑关口。
“最后的底仓区间已到位。”
他无视身后风控员焦灼的目光,顶住逼近爆仓的红线压力,一字一句落下最终指令:
“快,把剩余的全部资金,给我满仓进场,打尽最后一个筹码!”
交易员指尖颤抖,却不敢有丝毫迟疑,全速敲单。
无数个拆分细碎的隐形多单,悄无声息地吞掉市场里的最后一波恐慌抛盘。
就在三批多单彻底成交的瞬间。
下一秒,念雪诚这边操盘室的风控大屏瞬间血红炸满。
刺耳的风险预警蜂鸣响起,猛地刺破房间内的空气。
屏幕右侧的风险比例红线直接顶到了临界边缘,死死贴住爆仓阈值。
盘面只要再往下微跌一丝,不需要大跌,仅仅一个小幅动的跳杀,系统就会自动触发强行平仓。
六千万本金,瞬间清零。
整间操盘室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呼吸,连键盘的响动都彻底消失。
所有交易员都僵在工位上,瞳孔震颤,背脊发凉,目光死死钉在跳动的K线上。
陈景明伫立在大屏的正前方,全身的肌肉紧绷到极致,脊背变得僵硬笔直。
一夜未眠的红血丝爬满眼底,他脸色惨白,掌心满是冰冷的冷汗。
他盯着那条不断贴着强平线游走的价格曲线,心脏悬在喉咙口,连眼都不敢眨一下。
别动,千万别动。
他在心里无声呐喊。
一秒。
两秒。
三秒。
分时线微微向下试探,轻轻往下戳了极小的一截。
就这一小戳,风控警报再度拉高。
所有人都变得面如死灰,不少交易员已经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抠住桌沿,已经做好全盘爆仓的准备。
可就在全场濒临绝望,离爆仓只差毫厘的瞬间。
“周哥,开始涨了……”
阿凯盯着跳出来的分时走势,声音微微发颤,扭头向着老周汇报。
老周原本还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等着看对面承接的崩盘,闻言猛地把身子往前一凑,目光看向屏幕。
老吴快速扫过五档盘口和成交明细,语速急促地说:“抛盘断了!底下的托单被全部吃干净了,已经有买盘在往上推了!跌势彻底停住了!”
“怎么会?”老周眉头狠狠拧起,心里直犯嘀咕,“刚才还在往下磨,怎么说止跌就止跌了?”
“周哥,对方刚才又吸了大概三个亿的合约,我刚才统计了一下,对方这一轮分批吸筹,合约的总量接近十二个亿。”
老吴盯着汇总出来的成交统计,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震颤。
“十二个亿?”阿凯瞳孔一缩,刚刚那句“开始涨了”带来的震动还没散去,又是一重冲击。
老周的后背一阵发凉,暗自复盘。
按圈子里常用的五倍杠杆来估算,要撑起十二亿的合约,保证金差不多要两个多亿。
“幸亏咱们刚才及时撤掉了卖单,要是继续硬砸,等于正面跟这股资金硬碰硬,少不了要赔一大笔钱。”
房间里立刻响起小声的讨论。
“周哥,会不会是好几家私募约好一起进场的?”
“不像,挂单节奏,承接点位完全统一,一看就是同一套指令在操作。”
“勇安那边的风格也不是这样,没听说哪家头部机构近期在铁矿石悄悄建这么重的多头底仓。”
老周望着已经稳稳拐头向上的盘面,眉头紧锁,低声自语:“两亿多的保证金,敢在这个位置重仓,肯定是冲着大趋势去的。”
他哪里想得到,眼前这个看着像两亿多保证金的对手,背后的真实本金只有六千万,加的是二十倍的极限杠杆。
若是他们知道这个真相,恐怕所有人都要惊出一身冷汗。
老周盯着持续走高的K线图,也不再犹豫,沉声开口:“清掉手里的空单,反手做多。淡水河谷溃坝的利多消息摆在那里,再加上这个位置的巨量承接,这就是信号。”
游资的买盘顺势入场,带动起更多跟风的资金涌入。
红色的阳线越拉越高,铁矿石这一轮轰轰烈烈的上涨行情,也将正式拉开序幕。
魔都财经大学。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课桌上,老师还在台上讲课,周遭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苏念安安静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认真听课,她脸上没有紧张,没有担忧。
仿佛外面那场惊心动魄的盘口博弈,和她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