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巢族就是刚才那些生物？”他指了指地上昏迷的五只生物。
伊芙琳点了点头：“灰域的原生智慧种族之一。智力水平不高，大约相当于你们那边的……嗯，原始部落阶段。
但它们拥有一种独特的群体意识，可以通过那种光球脉冲进行信息共享。一只灰巢族看到的东西，整个族群都能知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所以你打晕它们只能争取到有限的时间。等它们醒来，巢穴里的首领就会知道你出现在这里。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赵天一没有反驳她的判断。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灰巢族掉落的骨质短矛，掂了掂分量，然后随手插在腰间，准备借用一下，又检查了一下那五只生物的状态，确认它们确实只是昏厥而非死亡。
“你有安全的去处吗？”他问伊芙琳，“或者说，你的开拓团还有据点在这个区域吗？”
伊芙琳的表情黯淡了一瞬：“第十三开拓团的主力在灰潮中损失惨重，幸存者应该已经撤回自治领腹地了。
最近的据点在东南方向大约一百五十公里处，一个叫做‘铁砧’的前哨站。如果那里还没被灰潮淹没的话。”
一百五十公里。
赵天一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速度。以他目前的体能和能量储备，全速冲刺的话大约需要两三个小时。
但如果要带上一个被囚禁了三个月、身体状况明显不佳的人，这个时间恐怕不好估计。
而且途中可能会遇到更多的灰巢族，或者其他灰域中的危险存在。
“走吧。”他说，“先离开这个区域，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伊芙琳没有异议。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灰巢族掉落的小刀，熟练地在手中转了一圈，试了试手感，然后点了点头：“跟我来。我对这片区域的了解比你深。”
她率先走向溶洞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条狭窄的裂缝，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隐藏在幽蓝色晶体的阴影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赵天一跟在她身后，侧身挤过裂缝。
裂缝后面是一条天然形成的通道，蜿蜒向上，坡度较缓。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细小的发光苔藓，散发出微弱的蓝绿色光芒，勉强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两人在沉默中前行了大约十几分钟，通道逐渐变宽，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那种幽蓝色的光芒，而是灰域特有的沉闷灰白色光线。
出口到了。
伊芙琳在出口前停下，先探出头去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回头对赵天一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两人从出口钻出，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悬崖的另一侧，距离那个隐蔽的洞口大约有两三百米的距离。
伊芙琳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带着赵天一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向东南方向前进。
河床中铺满了灰褐色的卵石，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侧的河岸高出地面约两三米，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掩体，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遮挡视线。
两人沿着河床快速行进了大约半个小时，直到那座巢穴已经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外，伊芙琳才放缓了脚步，在一处河床转弯的凹陷处停下来，靠在一块大石头边上，大口喘着气。
她的身体状况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差得多。
长时间的囚禁、营养不良、手腕上的伤口，都在消耗着她本就不多的体力。
赵天一从珍宝盒中取出水囊递给她。
伊芙琳接过水囊，没有客套，仰头喝了几大口，然后擦了擦嘴角，将水囊递回来。
“谢谢。”她说，语气真诚了许多。
赵天一接过水囊，在她对面的石头上坐下，没有急着催促赶路，而是给了她休息的时间。
沉默了几分钟后，伊芙琳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刚才说你不是任何大教会的成员，是意外成为序列者的。那你对序列的了解有多少？”
赵天一想了想，决定适度透露一些信息：“我知道序列有等级划分，从序列九到序列一。我知道不同的序列有不同的能力和特性。我还知道序列的提升需要满足特定的条件。”
伊芙琳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基础框架是对的。但你可能不知道，在灰域序列体系更加完善。。”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的沙地上画了几个符号：
“在自治领，序列体系被纳入了一套完整的教育和职业体系中。每个人在成年时都会进行一次觉醒测试，根据觉醒的序列类型和潜力评级，被分配到不同的培养路径。”
“有天赋的人会进入各大教会的培养体系，获得系统的训练和资源支持。普通人也可以选择加入开拓团、防卫军、生产大队等组织，通过积累贡献来换取晋升资源和指导。”
“至于那些觉醒了稀有序列或者高潜力序列的人，往往会被大教会直接吸纳，成为核心成员，享有最好的资源和最高的地位。”
她抬起头，看向赵天一：“你既然能一个人干掉五只灰巢族战士，至少也是序列六巅峰的水平了吧？
甚至有可能已经是序列五了。这样的实力，在任何一个大教会都会受到重视。”
赵天一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说的大教会，具体有哪些？”
伊芙琳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像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基础的问题。但她还是耐心解释道：
“灰域边境自治领主要有三大教会。圣光教会，历史最悠久、影响力最大的教会，信奉‘净化之光’，主张用光明的力量净化灰域的污染。他们的序列者主要以光系和治疗系为主。”
“钢铁兄弟会，以战斗序列者为主的军事组织，负责灰域边境的防务和开拓任务。他们的序列者以强化系和武器系为主，战斗力极强。”
“秘知学会，以研究和探索为主的学术组织，专注于研究灰域的历史、生态和能量体系。他们的序列者以感知系和智识系为主，掌握着最多的关于灰域的隐秘知识。”
伊芙琳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是隶属于自治领防卫军的序列者，不属于任何大教会。
防卫军是自治领政府的直属武装力量，与大教会之间保持着既合作又独立的关系。”
赵天一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然后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你知道哪里有序列四以上的源核或者兽核吗？或者说，有什么途径可以获得这种东西？”
伊芙琳听到这个问题，眼神微微一凝。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序列四以上的源核和兽核，在任何地方都是极度稀缺的战略资源。普通的市场上根本买不到，只有大教会的核心成员或者自治领的高层才有资格接触。”
她顿了顿，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要，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伊芙琳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赵天一的眼睛：“灰域深处，有一座遗迹。传说那是上一个文明纪元留下的遗产，里面藏着大量的高阶序列材料和古代科技。
自治领曾经组织过多次探索行动，但每一次都以惨重的伤亡告终。”
“最近一次探索，是三年前。一支由三大教会和防卫军联合组成的精英队伍进入了遗迹深处，最终只有三个人活着回来。那三个人带出了一个消息：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他们在遗迹最深处，发现了一具保存完好的上古生物遗骸。
根据能量检测，那头生物生前的序列等级至少在序列二以上。它的源核，很可能还在原地。”
赵天一的目光亮了起来：“位置在哪里？”
伊芙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确切的位置。那次探索行动的详细资料被三大教会联合封存，列为最高机密。
我只知道那座遗迹的大致方向，在灰域的更深处，越过钢铁兄弟会驻守的最后一道防线之后，大约还要再深入几千公里。”
她看着赵天一，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如果你真的想去，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那片区域被称为‘深渊走廊’，是灰域中危险程度最高的区域之一。序列五以下的生物在那里只能算是食物链底层的猎物。”
赵天一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然后朝伊芙琳伸出手：“你先带我去那个‘铁砧’前哨站吧。到了那里，我们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伊芙琳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瞬，然后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她说，“明明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却敢闯进来救人，还敢打听深渊走廊的消息。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赵天一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抬头望向灰域阴霾的天空，那沉闷的灰白色光线洒在他的脸上，在他的瞳孔中映出一片深沉的光泽。
“一个很远的地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