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暗沉,二话不说,手臂一揽,直接将她从躺椅上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强势,却托得极稳。
“呀!”黎苏苏轻呼一声,本能地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被他牢牢锁在怀里。
她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能听见他心脏有力而急促的跳动声,隔着衣物传递过来,震得她耳膜发麻。
厉廷深抱着她,转身就朝着别墅主楼的方向大步走去。
步伐很快,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意味。
他踢开主卧的门,将她轻轻放在那张大得过分的床上。
“厉…厉先生…”黎苏苏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小慌乱,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小声说,“窗帘…卧室窗帘…没拉…”
月白色的旗袍在深色的床单上铺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幽兰。
黎苏苏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心慌,下意识想拉过薄被盖住自己。
厉廷深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翻涌着太多她暂时解读不透的情绪,然后,他猛地转身——
“咔哒。”
清晰的反锁声。
接着是窗帘导轨滑动的、沉闷的声响,厚重的遮光帘被彻底拉严,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墙角一盏微弱的地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黑暗中,他的身影重新靠近,高大的轮廓带来强大的压迫感。
轻吻了一下额头。
黎苏苏的心跳在寂静中擂鼓般响亮,她拉高被子,几乎要将自己埋进去。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坐在了床边。
床垫微微下陷,她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即使在昏暗中,依旧如有实质。
过了很久,久到黎苏苏以为他要这样沉默到地老天荒时,他低哑的声音才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满足的疲惫:
“睡吧。”
然后,床边传来衣物窸窣的声响,他似乎起身,走向了房间另一侧。
黎苏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被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冷冽松木香包裹着,倦意迅速上涌。
她迷迷糊糊地想,这算过关了吗?
窗帘拉上了,门也锁了…
再醒来时,窗外已是一片深沉的墨蓝,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隐约透进微光。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运行声。厉廷深不在。
黎苏苏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在昏暗中适应了几秒,准备去开灯。
指尖刚碰到床头灯的开关,她的动作忽然顿住。
借着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光线,她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靠近飘窗的角落矮几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几个东西。
不是鲜花,不是礼物盒。
是几个造型极其精致、散发着淡淡冷冽香气的…铜制小香炉。
炉身雕刻着繁复而陌生的花纹,在微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那铜炉的做工极为精巧,炉身是镂空的缠枝香囊样式,盖子上蹲着个小巧的狻猊,纹理细腻得连毛发都清晰可辨。
炉内没有明火,只有幽微的暖意,显然用的是顶级的无烟香篆或电子熏香底座。
空气里弥漫开来的香气很特别。
初闻似乎有几分像她自己身上那种清甜幽冷的体香,但仔细辨别,却又复杂得多。
前调是冷冽的雪松与微苦的龙涎,中调融入了极淡的茉莉与白梅的清芬,尾调则沉淀为暖而醇厚的安息香与乳香。
层次丰富,交织在一起,仿佛将她的气息提炼、升华,再注入了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黎苏苏凑近一个香炉,深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检测成分。】她在心中默念。
系统迅速反馈:【成分分析中……主要原料:特级沉香(占比约35%),天然龙涎香(约15%),喜马拉雅雪松精油(约10%),萃取自特定地域茉莉及白梅的顶级精油(各约8%),其余为安息香、乳香等辅料。
配方复杂,工艺未知,但效用为深度舒缓神经、缓解焦虑。
注:部分原料已标注为‘珍稀’或‘濒危管控’。】
“这么讲究……”黎苏苏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冰凉光滑的炉壁。
用这种级别的材料,只为了营造一个让她安睡的香氛环境?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厉廷深走了进来。
他今天似乎没打算去公司,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家居服,少了几分凌厉,但那股迫人的气势丝毫未减。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蹲在香炉边的黎苏苏身上,眸色深了深。
“醒了?”他的声音在晨间带着一丝特有的沙哑。
“嗯。”黎苏苏站起身,指了指那几个香炉,眼底带着纯粹的好奇,“这些是……?”
“助眠的安神香。”厉廷深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人带往浴室的方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昨晚睡得沉了些。”
睡得沉……黎苏苏想起自己沾枕就睡的状态,有点心虚。
这香恐怕不止是“助眠”那么简单。
洗漱完毕,用完依旧精致得过分的早餐,黎苏苏窝在客厅沙发里,假装看一本时尚杂志,实则耳朵竖着,关注着书房那边的动静。
没过多久,陈特助的身影出现在别墅门口。
他今天依旧穿着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步伐匆匆,在林管家的引领下,直奔书房。
书房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黎苏苏抱着杂志,状似无意地起身,朝着书房方向走去,想“找本书看”。
她刚走到走廊,还没靠近书房,就听见里面传来陈特助清晰而快速的汇报:“……厉总,‘彼岸花’香料集团的收购谈判已进入最终阶段,对方董事会基本同意我们的溢价方案。”
“收购完成后,我们将整合其在马达加斯加的依兰种植园、格拉斯的玫瑰精油提炼工厂,以及实验室核心调香团队。加上之前拿下的斯里兰卡肉桂、索马里乳香的独家渠道,以及印尼沉香木供应协议……”
陈特助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翻了一页文件,接着用更郑重的语气道:“目前,全球符合我们‘特定气味图谱’要求的珍稀香料原料,其顶级供应商和核心产区,已有78%处于我们的直接控制或垄断采购协议之下。”
“剩余22%,多为小众家族传承或处于保护状态,收购难度及法律风险较高,是否继续推进?”
厉廷深的声音隔着门缝传来,低沉而没有波澜:“继续。不惜代价。我要的是‘绝对独家’。”
绝对独家……黎苏苏脚步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