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既破,隔绝古林内外的结界壁垒随之消散,南宫卿月与萧焱尘终于得以汇合。
纵有满腹疑窦,萧焱尘也深知此刻并非追问之时,更何况还有外人在侧。
他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将所有疑问压回心底。
南宫卿月垂眸瞥了一眼左手掌心——那枚代表第二枚星石的朱砂印记已重新浮现。
她无声轻叹,随即抬手揭下兜帽,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面容,目光坦然地望向李太初,开门见山道:“李道友,可愿与我等结伴同行,互为倚仗?作为回报,我们可以助你夺得一枚星石,或下一件重宝。为表诚意,你我可当场立下契约。”
李太初先是被她的容貌惊艳了一瞬,随即又被这番话彻底镇住。
他这才恍然,原来这三人之中,真正执掌全局、能定夺他人行动与意愿的,竟是这位女子。
面对这份邀约,他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经过此番星石争夺,他比谁都清楚其中凶险与变数,而南宫卿月显然身怀不为人知的底牌,日后争夺机缘时必有大用;陈焱手握南明离火,威力无穷;那枚朱雀蛋中的时齐光一旦涅盘成功,更将是绝世强者。
二人一妖联手,战力绝非寻常队伍可比。
他虽自负阵法造诣不俗,可终究孤身一人,难免有力有不逮之时。
今日若非他们相助,他怕是早已黯然离场。
有这样的同伴,于他而言无异于锦上添花。
他也明白南宫卿月的用意——护佑朱雀蛋安然涅盘。
第二枚星石就在蛋中,时齐光便是移动的活靶子,追兵绝不会少,同行之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风险固然存在,即便加上他,也不过三人一蛋,往后恐怕要与围追堵截为伴,毕竟谁也不知时齐光何时才能完成涅盘。
可收益同样诱人——一枚星石,或一件星石伴生重宝。
后续三件重宝未必合他心意,但星石却是他迫切所需。
他所修阵法之道与星辰息息相关,若能得一星石时时感悟,对日后突破化神至关重要。
退一步说,即便得到星石后沦为众矢之的,有同伴帮衬,也比独自扛下一切强上百倍。
万千思绪不过须臾之间,就当南宫卿月准备对他使用主动技能时,李太初已然含笑拱手:“承蒙望舒道友厚爱,李某求之不得。”
南宫卿月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二人当即立下契约:同行期间,李太初需竭尽全力护卫同伴安危,不得背叛伤害;南宫卿月则以一枚星石为酬,并助他守住所得,契约有效期至秘境结束为止。
全程旁观的萧焱尘始终未发一言。
他相信南宫卿月,也甘愿为她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兜底。
*
星石自带定位,如同暗夜中的灯塔,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来觊觎。
南宫卿月深知带着朱雀蛋回去与安安宁宁汇合无异于引火烧身,只得让萧焱尘传讯回去,向司空玄等人简要说明缘由,并嘱托他们好生照看双胞胎。
若遇险境,可循着星石的感应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寻来——这枚星石既是祸端,此刻倒也成了指引亲人的路标。
她又特意叮嘱,若真到了生死关头,司空玄等人可自行脱离秘境保命,不必顾虑安安宁宁的安危,她早已在两个孩子身上留下了保命禁制,足以护他们周全。
当然,若是条件允许,还是希望司空玄能留在秘境中,待他们彻底摆脱追击后再行重聚。
对于司空玄一行人的安全,南宫卿月其实并不太担心。
只要他们不生贪念去争夺星石、不四处乱闯寻觅机缘,在这广袤无垠的星衍秘境中几乎不可能遭遇致命危险。
他们如今栖身的那片山谷山清水秀,灵气虽比别处浓郁几分,却没什么稀世珍宝,不会招来祸端,更有一头元婴初期的妖蛟镇守。
那妖蛟先前被萧焱尘打服,后又得了他的丹药好处,早已心甘情愿当了“小弟”,只因未曾化形、体型庞大,平日里便蛰伏在谷中深湖里修炼。
临行前,萧焱尘还特地交代过它,若有外敌来犯,务必出手相助;若实在不敌,至少要护着安安和宁宁全身而退。
后顾之忧既解,南宫卿月便能全副心神应对眼前困局——如何在层出不穷的追兵手中,护住时齐光平安涅盘。
不得不说,与李太初结盟,是她此行最正确的抉择。
身为阵修,李太初对阵法的造诣堪称登峰造极。
迷阵、困阵、杀阵、幻阵……他信手拈来,无一不精。
有他坐镇,三人一蛋数次遭遇围追堵截,皆能从容脱身,未曾真正陷入绝境。
更难得的是他心思通透、悟性绝佳。
一同逃亡近大半年后,他竟从当初困住他们的“星穹绝生阵”中窥得玄机,融会贯通之下,自创出一门全新的遮蔽阵法。
此阵借星辰之力为幕,笼罩在朱雀蛋上,竟能让第二枚星石的定位标识彻底消失。
虽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却已足够他们在追兵的缝隙中寻得喘息之机——或休养生息恢复灵力,或悄然转移逃之夭夭。
*
遁逃途中,萧焱尘终是忍不住以神识传音,问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疑惑:【卿月,你身在阵外,究竟是如何洞悉“星穹绝生阵内部”的虚实?又怎会知晓仅凭几滴精血便能破阵?】
南宫卿月早就想好了说辞:【我此前不是同你说过么?混沌之体可吞噬炼化世间一切能量,维系大阵的星辰之力自然也不例外。许是吸收得多了,便与阵法生了感应,既能感知到你们在阵中的处境,也能探明阵眼所需的生命本源几何。只是一直被界壁阻隔,无法传讯。好在我不信观弈仙王会设下必死之局,便不曾放弃尝试,终于寻到三息间隙,将消息送了进去。】
萧焱尘信了。
他没有理由怀疑她,更找不到她欺骗自己的动机,也猜不到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原因——毕竟系统的存在,是连仙王都无法窥探的,他自然更是没有这个概念。
只是心中难免感慨万千——这混沌之体究竟是何等逆天的体质,竟能生出这般不可思议的神通?而这体质,卿月又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