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初还未来得及深思,时齐光的身影已如惊鸿掠影,穿过火罩,指尖堪堪触上了星石与玉盒。
就在这一刹——
地脉剧颤!
凹槽内七枚星源迸发的光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骤然凝实,化作七道通天光柱直贯霄汉,与夜幕中亿万星辰遥相辉映。
漫天星辉如银河倒悬,倾泻而下,与古林中的草木山石共鸣交织。
呼吸之间,一座周天星斗大阵已然成型。
整座星落古林被一只倒扣的星光巨碗彻底封镇,流光流转的阵壁将天地一分为二——内者插翅难逃,外者寸步难入。
阵壁合拢的那一刻,远在古林之外的南宫卿月眉心骤然一痛,仿佛被人以针猛刺。
她先前悄然探入的一缕神识被阵壁生生弹回,识海中顿时一片混沌,再也“看”不见古林内的半点情形。
好在她还有天命系统。
“天天,帮我投屏!”
她在心中急唤。
天命系统应声而动,识海中旋即展开一方巨大光幕,将古林内的景象纤毫毕现地呈现出来——
天地异象骤临,漫天星威压顶而下,在场所有人都被震得神魂失守,夺宝之念顷刻烟消云散。
唯有早有预料的时齐光面色沉静如水。
他趁着众人呆滞的间隙,以星石为钥,稳稳叩开了玉盒。
盒盖启封的刹那,一股苍茫磅礴的古意扑面而来,仿佛尘封万载的岁月在一瞬间倾泻而出——一枚拇指大小、流转着温润金芒的珠子静卧其中。
涅盘之心!
时齐光心头狂喜,下意识探手去取。
可那珠子竟似通灵,未等指尖触及便自行轻颤起来,旋即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他的掌心!
糟了!
焚天烈焰自血脉深处轰然炸开,每一寸经脉、每一滴血液都在瞬息间沸腾咆哮。
那股力量太过霸道蛮横,远超他此刻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的意识在极致的灼痛中被彻底吞噬,连一丝传音的念头都来不及凝聚。
身躯不受控制地膨胀、扭曲,骨骼断裂又重组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赤金神火裹挟着他的本体冲天而起,烈焰之中,一道朱雀虚影振翅长鸣。
那虚影虽残缺右翼,却依旧透着焚尽八荒的凛冽神威,炽烈的火光将半边天幕都映成了赤金之色。
只是当那炽烈攀升至极致时,又骤然向内坍缩收敛,如同恒星临终的坍缩——
须臾之间,漫天声息归于死寂。
半空中只余一枚巨大的朱雀蛋静静悬浮。
蛋壳表面流转着温润金芒,隐隐有朱雀纹路在其间游走,气息与方才的涅盘之心一般无二。
而那枚作为钥匙的星石,也随之一起被封存进了蛋壳之中。
萧焱尘维持火罩的手猛地一僵,素来沉稳的面容上罕见地裂开一丝错愕:“……?”
不是,你变成蛋了,我怎么办?
他目光扫过四周那些逐渐回过神来的修士,心中暗骂:难道要我一个人扛着你这枚蛋,从这群狼环伺里杀出去吗?
林外透过系统光幕紧盯局势的南宫卿月心急如焚。
完了。
神识被隔绝,连传音都做不到,完全联系不上里面的人。
萧焱尘该不会抛下时齐光独自脱身吧?以他的实力,一个人走绰绰有余,可若带上那枚无法收入储物戒的朱雀蛋……
更糟糕的是——星石被封在了朱雀蛋中!那小时不就成了一个活生生的靶子?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就在她焦灼万分之际,一道宏大而缥缈的声音忽然自虚空深处响起,响彻四野:
“星囚为炉,众生为薪。一个时辰之内,若不能破阵而出,尔等皆沦为这座星林的养分。”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中竟透出几分悲悯般的含笑:“当然,吾并非嗜杀之辈。若实在支撑不住,只需默念‘星遁’,吾自会送尔等安然离境——诸位,请各显神通吧。”
余韵在星光凝成的阵壁间回荡不绝,众人才从那场震撼中如梦初醒。
萧焱尘心神猛地一凛——这是星墟灵君的声音!
可“星囚为炉,众生为薪”究竟是何意?
好在很快就有人给了他答案。
那个自断一臂的修士忽然惊恐地大喊起来:“我的灵力!我的灵力在流失!”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人周身灵力波动剧烈,断臂处的伤口竟隐隐泛着诡异的星芒。
若细细感知,确实能察觉到一缕缕灵力正从他的伤口处逸散而出,如涓涓细流般汇入周围的古木之中,被那些枝繁叶茂的星辰之树贪婪地吞噬。
不,不只是他!
萧焱尘凝神感知,果然察觉到自己的灵力也在缓慢流逝,只是比起那个重伤之人,速度要慢上许多。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少敏锐之人已然面色大变——显然,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
他们的灵力,都在无声无息中被转移到了那些古木之中。
李太初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却透着难以掩饰的凝重:“诸位,这些古木正在汲取我们的灵力,受伤之人会更容易被汲取。李某猜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个时辰后,古木汲取的就不止是灵力,而是我们的生机了。”
此言一出,四下死寂,众人无不心有戚戚。
生死关头,谁还有心思争夺什么星石?即便满心不甘,也得先保住性命再说。
虽说默念“星遁”便可脱身,可一旦离开,不仅与星衍秘境彻底无缘,还会失去所有相关记忆。
现实中难寻如此浓郁的灵气之地,更遑论秘境内无数的天材地宝——这份损失,任谁都难以承受。
是以,不到最后一刻,绝无人甘愿退场。
当即有人急声问道:“李道友精通阵法,可有办法破除此阵?”
李太初没有说不能,也没有说能,只是道:“我需要时间推算阵法节点,找到阵眼。在此期间——”
他拱手环顾,语气恳切,“诸位暂停争斗,可好?”
说话间,他的眼神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萧焱尘身上。
“陈焱道友,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