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卿月嘴角的弧度缓缓拉平,面无表情地问:“你出去这么久,不就是为了寻修复本源的机缘?怎么,没找到?”
时齐光不答反问:“卿月姐姐,这段日子你有没有想我?”
不等她开口,他便自顾自说了下去:“我可是一直都在想姐姐。打架的时候想,修炼的时候想,赶路的时候也在想。想姐姐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想肚子里的宝宝会不会让你难受……我一直都在想你。”
他长大了一些,嗓音褪去几分稚嫩,添了点少年人特有的微哑。
本该是悦耳的声线,却听得南宫卿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忍不住瞥了一眼系统面板——好感度50。
明明还没突破情爱的界限,这小子怎么突然说起这种黏黏糊糊的话来了?听着怪渗人的。
她实在捉摸不透半大少年的心思,只能绷着脸道:“战斗与修行最忌分神,你就不怕出事?”
时齐光眼睛一亮:“姐姐是在关心我吗?没关系,我很强的,他们都不是我的对手,打不过的我也会避战。至于修行……不管是吸收妖兽精血还是炼化内丹,都很痛苦,可只要一想到姐姐,我就觉得这些苦不值一提。”
见鬼了。
他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搞得好像很喜欢她一样,可他明明连情爱是什么都没搞懂。
南宫卿月愈发不耐,她不想听这种不知所谓、抓不住重点的话。
更何况她现在还在气头上,根本不想看见他。
“说完了吗?”她冷声道,“说完了就出去,我要起床梳洗了。”
时齐光轻叹一声:“姐姐果然是生我的气了,你以前从不会这样对我说话的。”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南宫卿月积压已久的怒火。
她气极反笑,再也克制不住:“我不该生气吗?你出去二十几天,一点音讯都没有!怎么,你是指望我一个连基础法诀都不会的人给你发传音符?还是说你觉得修为快恢复了,不需要我了?觉得我是个累赘,想借着这个机会甩开我?”
她越说越快,语气越来越冲:“好啊,好得很!你要走便赶紧走,走了就别再回来了!去寻你的机缘,去报你的大仇!”
愤怒、委屈、难过,混着孕期翻涌的激素,种种情绪彻底炸开。
南宫卿月眼眶一红,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可落下的瞬间她便侧过身去,不肯让他看见。
太丢人了。
怎么能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失态到这种地步?
时齐光彻底慌了。
他不再试探,也不再佯装天真,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床前想安抚她。
可低头一看,映入眼帘的仍是两只碍眼的翅膀。他心急如焚,索性再度化为人形。
小少年跪坐在床边,一把抓住南宫卿月的肩膀,稍一用力将她转了过来,直直对上她那双含泪的眼睛。
“卿月姐姐,对不起,是我错了。”
他急急开口,声音里满是懊悔,“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答应过你,等我修为大成,我会护住你,不叫任何人觊觎你。这个承诺还没做到,我怎么舍得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低:“这次离开这么久,是因为有个天大的难题困住了我。我想不通,解不开,所以不敢回来面对你。”
南宫卿月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脑子却被他这番话搅得有些发懵。
她觉得自己八成是被孕期的激素泡傻了——方才还攒了一肚子的火气,一看见他那双精致昳丽的眉眼,竟莫名其妙消了大半。
她眨了眨眼睛,鬼使神差地问:“什么难题?”
时齐光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姐姐那天说,希望你的孩子能有我一半好看。我明明应该高兴的,可是……”
他的声音闷了下去,“心里却像堵了一块石头,很是难受。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所以才出去散心。”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困惑,认真地看着她:“姐姐,你能为我解惑吗?”
南宫卿月心头猛地一跳,原本还有些发懵的脑子立刻清醒了。
糟了,榆木小子快开窍了。
不行,现在还太早了,这棵苗子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生根发芽。
时齐光还没开窍就已经这么难缠了,若真让他琢磨透“情爱”二字,到时候一个黏糊糊、爱钻牛角尖、胆子比天大的小朱雀,成日里用那双赤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看……
光是想一想,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真要到了那一步,她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哪还有余力去处理别的?
绝对不能让他想明白。
至少,不能是现在。
她心念电转,很快便理清了思绪。
“小时,你见过你的母亲吗?”
时齐光微微一怔,摇头道:“没有。”
“那就对了。”南宫卿月语气笃定,“你定是将我当成了你的母亲。”
时齐光愣住。
南宫卿月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道:“你自幼孤身一妖,无人疼你护你,也从不知道被一个人放在心上是什么滋味。而我这些日子对你照顾有加,让你头一回体会到了被人关切的温暖。在你心里,我早就占据了那个本该属于亲人的位置。”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柔和下来:“所以先前我拿你与腹中孩儿作比时,你才会感到不舒服。你怕他们分走我对你的好,怕自己不再是那个唯一被我放在心尖上的存在,就像……害怕唯一的亲人被夺走一样。”
时齐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迅速打断:“对不起啊小时,是姐姐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你从小就不在母亲身边,我本该想到这一层的。”
她放柔了声音:“以后姐姐会注意的,不会再让你觉得被冷落了,好不好?”
时齐光怔怔地看着她。
卿月姐姐的话……听上去似乎没有什么不对。
他自幼与母亲分离,她待他好,他害怕她分出关爱——这确实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