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太静,也太勾人。
轻飘飘落在感官里,却重重撞在心口。
他目光死死凝着身侧少女,眼底温润翻涌成滚烫暗潮,喉结克制地狠狠一滚,极轻地咽下一口津液。
心底悸动层层攀升,贪恋骤然生根,几乎要压不住趋近的念头。
可残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他。
眼前是他一见倾心之人,是刚定婚约的未婚妻,分毫唐突都是冒犯。
他不敢多看,更不敢近身半分,只得强行敛去眼底躁动,脊背绷得笔直,极其克制地侧身后退半寸,悄悄拉开一道稳妥的礼数距离。
只是即便隔了些许距离,那缕萦绕不散的清冽余香,依旧牢牢盘踞在鼻尖,扰得他心绪难平。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温声开口,语调比方才更轻缓克制:这几处院落皆是空宅,清净无人打扰。你随意挑选,喜欢哪一处,我便让人按你的心意修整布置。
南宫卿月闻声驻足,微微垂首。
睫羽轻垂微颤,眼尾晕开一抹浅浅绯色,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羞怯,声线温软,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多谢焱尘哥哥费心,我都无妨……不过若是能离焱尘哥哥住的地方近一些,就更好了。
她姿态温顺娇柔,是世人眼中情窦初开、含羞带怯的模样,心底却是一片冷然的抗拒。
【叮!天命之子好感度持续上涨,当前好感度75!】
系统提示声突兀响起,南宫卿月微微抿唇,将满心不耐与疏离尽数压下。
罢了罢了。
好歹萧焱尘面对她这么个绝世大美人,还能一直恪守君子之风,品行为人也算得出类拔萃。
若是没有前世那些记忆,面对这样一个人,她说不定真会心动。
可她现在根本抛不开啊。
只要一想到日后要与对方有什么亲密接触,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从骨子里往外透着别扭。
听到未婚妻主动提出要住得近些,萧焱尘心里甜滋滋的,像是揣了一罐化开的蜜。
他刻意放柔了声音,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那就听雪轩吧,与我住的栖云院只有一墙之隔。
他顿了顿,耳尖微热,轻咳一声补充道:你若想见我,只需在院子里唤一声,我便过来了。
南宫卿月抬眸,柔声道: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两人便都没再开口,就这么并肩慢慢地走着。
风卷落英从身侧飘过,暗香与草木气息交织,四下里静悄悄的,气氛倒也称得上一句融洽静好。
是夜,听雪轩。
南宫卿月在萧家侍女的伺候下舒舒服服泡了个澡,裹着柔软的寝衣躺到床上,总算有闲心分出一缕神识,戳了戳识海里的天命系统。
【不是说萧焱尘莫名其妙境界大跌吗?那他原本是怎么在三年之约里赢过我阿姐的?】
虽说如今婚约换了人,所谓的三年之约也不了了之,可她对这原定剧情还是挺好奇的。
天命系统的机械音四平八稳地响起:
【这就要说起天命之子的金手指了。萧焱尘随身佩戴的那枚黑色扳指里,住着一位大乘期的丹道大能,名唤。当然,如今的他不过是一缕残魂。】
【云笈在戒指中沉睡了近千年,不久前才被萧焱尘的鲜血唤醒了一丝神志,于是便本能地汲取萧焱尘的灵力温养自身。直到你阿姐退婚这一日——也就是今晚,云笈才会彻底苏醒。】
【苏醒之后,他会收萧焱尘为徒,赠他天阶修行功法,一路为他保驾护航,助他登临绝顶。】
南宫卿月挑了挑眉。
【所以萧焱尘那一身炼丹术,都是这个云笈教的?】
【是啊。】
天命系统答得干脆,【萧焱尘本身也确有丹道天赋,最后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成了整片大陆最顶尖的炼丹师。】
南宫卿月撇了撇嘴,心底不以为然。
天赋好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要与她共享。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默认了一定会得到天命之子的天赋这件事。
至于达成这个结局的前提条件嘛……
啧,不可说,不可说。
*
果然,第二日再见到萧焱尘时,南宫卿月便觉他整个人都不同了。
那种由骨血里透出来的自信与少年意气,像淬了光的剑,锋芒初露,将本就俊朗的眉眼衬得愈发耀眼。
他站在阳光里,衣袂微动,竟有了几分昔日天之骄子的模样。
看来他已经得了自己的机缘,金手指在手,重回巅峰不过是早晚的事。
南宫卿月垂眸掩去眼底的满意——萧焱尘越强,她便越强。
只要彻底攻略了这颗心,她最后亦能飞升成仙。
*
萧焱尘自拜了云笈为师后,便一头扎进了修炼里。
他憋着一股劲,只想尽快恢复修为,最好能在一年内突破金丹。
到那时,他便要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地去南宫家提亲,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的卿月妹妹没有选错人。
南宫卿月自然不知他这满腹的心思,只觉这几日萧焱尘天天早出晚归,除了一日三餐雷打不动地陪她用饭、说些体己话增进感情,其余时间连个人影都摸不着。
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倒是涨得稳,如今已稳稳停在八十点。
可南宫卿月心里却不太痛快——她不喜欢萧焱尘这种有事瞒着她的状态。
这与情爱无关,不过是前世久居高位刻进骨子里的掌控欲在作祟。
既然成了她的未婚夫,那便是她的所有物。
除非她亲口说不要,否则,半分也不能脱离她的掌心。
今夜恰逢满月,银辉如练。
南宫卿月望着窗外那轮圆月,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正好,再加一把火。
*
用过晚膳,萧焱尘照例送南宫卿月回听雪轩。
青石小径上,两人并肩而行,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处。
行至院门口时,南宫卿月忽然顿住脚步,垂着眼睫,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焱尘哥哥,你……可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萧焱尘一愣,随即慌了神:卿月妹妹何出此言?可是哪个不长眼的在你耳边嚼舌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