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浅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到底还是低估了南宫卿月这张脸的杀伤力——没有哪个男人能对这样的绝色不动心。
没看见吗?萧焱尘在看清对方全貌的那一刻,连说辞都硬生生改了口。
不过……没关系。
她等得起。
一个十八岁才炼气三层的花瓶美人,空有一副好皮囊,终究是跟不上焱尘哥哥的脚步的。
修真之路漫漫,容颜易老,韶华易逝。
她倒要看看,等这张脸年老色衰的那一日,对方还拿什么跟她争。
萧承川的心情,则是坐了趟过山车——从先前的愠怒,转眼就转成了喜笑颜开。
虽说这二小姐的修为远不及她姐姐,可胜在容貌更盛,也更合自家儿子的心意。
只要是焱儿真心喜欢的女子,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愿意真心接纳。
不就是换个人选吗?换!
李老捻着胡须,半眯着眼,一脸老神在在地看戏,嘴角还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至于其余年轻的太虚剑阁弟子,心思就复杂多了。
惊艳、苦涩、嫉妒、羡慕……种种情绪交织在心头,像打翻了五味瓶,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
南宫霜月可不管旁人作何想法,听得萧焱尘应下,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记住你今日的话。若是有朝一日你胆敢辜负我妹妹,我定让你后悔终生。
萧焱尘收回落在南宫卿月身上的灼热视线,对上南宫霜月的目光,郑重道:大小姐放心,绝不会有那一日。
既如此,那就重新拟定婚约吧。
萧承川见状,连忙从储物袋里把原本的婚书取出来放在桌子上,又转头吩咐福伯,快去取笔墨纸砚,要最上乘的!
*
半个时辰后。
萧承川与南宫霜月分别写就了两份全新的婚书,前文内容一字未改,只在最后落款处留了空白。
焱儿,你来签字。
萧承川把婚书递过去。
萧焱尘接过,提笔在婚书上郑重落下自己的大名,一笔一划都透着虔诚。
南宫霜月则转身将另一份婚书交到妹妹手中:卿月,该你了。
南宫卿月接过婚书,捏着狼毫笔,缓缓写下自己的名讳。
她面上平静无波,心底却在滴血——每落下一笔,都像是在她前世的身份上再划一道伤口。
可她终究还是写完了。
随后二人交换婚书,各自再签。
待两份新婚书都落印签好,萧承川与南宫霜月不约而同地抬手,将旧婚书毁得干干净净。
萧伯伯,既然事情已了,我等便先行告辞了。
南宫霜月说罢,又看向萧焱尘,语气沉了几分,虽说卿月不在意你的修为,可我还是希望我妹妹的夫婿,是个能护她周全的强者。我不知你究竟出了什么状况,但望你早日找到解决之法——如此,我才能放心把卿月嫁给你。
萧焱尘眼神坚定:大小姐放心,我会的。
就在这时,南宫卿月忽然小声开口:阿姐……我想在萧家小住一段时日。
倒不是她上赶着要住进未婚夫家,而是她忽然想起了自己那该死的玲珑道体副作用。
距离下一个月圆之夜,可没几天了。
左右都是要靠吸收男子灵力才能撑过去,与其便宜了不知哪个阿猫阿狗,还不如便宜萧焱尘——至少他是自己的未婚夫,这么做还能顺便涨涨好感度。
——什么?让她忍着?
她可不会去挑战从系统抽奖得来的特殊体质的权威性。
那副作用里写得明明白白:若不及时补充灵力,便会丧失理智,全凭道体本能去追寻纯净灵力源头稳固自身。
她可不想知道这个灵力源头究竟指的是什么。
南宫霜月微微一怔,心里已经自动替妹妹找好了理由:好不容易见到心上人,又与他有了名正言顺的关系,便迫不及待想多相处几日,增进感情。
她倒并不忧心妹妹在此受半点委屈,萧家行事素来端方正派,自有分寸。
何况护送妹妹前来的筑基修士南宫静尚在一旁,有她坐镇,萧家众人断不敢轻慢卿月半分。
南宫霜月无声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会与家里说的。
说罢,又狠狠瞪了萧焱尘一眼,好好照顾我妹妹,不准让她掉一滴眼泪,否则我要你好看!
萧焱尘连忙保证:绝对不会!姐姐放心!
好家伙,这就蹬鼻子上脸了。
才刚与南宫卿月定下关系,二字倒是叫得顺溜。
南宫霜月气结,却又没法反驳,只得转向李老:李老,事情办妥了,我们走吧。
待南宫霜月一行人离去后,萧承川才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焱儿,快带卿月姑娘去后院看看,她喜欢哪个院子,就来告诉爹——爹立刻派人按她的喜好收拾出来!
萧焱尘顿时明白这是老爹在给自己制造独处的机会,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温声道:卿月妹妹,请随我来。
新晋未婚夫妻就这么并肩离开了大厅。
被遗忘在原地的萧浅儿望着两人格外登对的背影,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心口酸涩得像是要涌出泪来。
可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出身高贵,天资卓绝,绝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在众人面前失态。
不要紧的——她与焱尘哥哥,还有很长很长的时日。
*
暮春午后,萧家后院落英簌簌,满地粉白杏瓣,微风卷着细碎花瓣缓缓漫过廊下。
萧焱尘引着南宫卿月缓步穿行花木间,始终恪守礼数,身姿端正。
两人并肩前行,步履轻缓,不知不觉间间距极近,肩侧相擦,气息交融。
一缕清泠幽淡的暗香从南宫卿月发间衣底缓缓渗溢而出,非花香、非脂粉,温凉澄澈,似山间晨露浸过月雪,丝丝缕缕缠绕鼻间。
风一动,暗香便层层漫开,温柔缠骨,无端撩人,叫人心神轻轻发颤。
萧焱尘脚步微顿,浑身的端方自持险些绷不住。